我不要在庸碌中老去

沈善書

有一天晚上，和朋友阿勇坐在馬路邊一起吃燒烤。他說：“我不就是想早一點成功，有自己的一輛車，有十幾萬元做點小生意，然后和其他狐朋狗友聚在一起時有面子嗎？將來等生意做起來了，再找個女人結婚……”

他原本打算繼續和我說，但停頓了幾秒，拿起一瓶啤酒便大口大口喝了起來，只聽見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是還有好多欲說還休的話都隨之咽進了肚子。

聽完他的這些話，我沒有立馬回答，也拿起酒瓶大口喝起來。當時我想：他19歲，我20出頭，可我們為什么那么急不可耐想要獲得一切？本來20出頭正是奮斗的年紀，無法與那些三四十歲的人相比。

有些人拼搏了10年甚至20年才能得到如今的收獲，而我們，剛剛18歲成人就逼著自己趕緊獲得三四十歲時的成功，買車買房，名利雙收，和心愛的人周游世界。

興許是酒精的作用，我大聲朝阿勇說：“你急什么急，做什么都得有一個過程，連過程都沒有就想獲得回報，憑什么？”我幾乎是帶著呵斥的語氣說完這話的。而后又埋怨自己，心想：我這么說他，自己又何嘗不是呢！我也著急，我也擔心母親等不及我成功。

我與你一樣，在成長的路上總是很著急，著急賺錢太慢;著急愛情來得太遲;著急趕快獲得成功。朋友阿勇和我吐槽他的種種心急，他分析過自己心急的原因，是想要的太多，而又嫉妒別人擁有的，所以他希望自己趕緊得到想要的一切，好把別人比下去，或者說，當別人和自己炫耀時，自己也能低調地說一句：“你嘚瑟什么？老子也有！”但是現在，他沒有。

阿勇說：“現在我除了青春是資本外，什么都沒有。”我說：“這很好，因為青春是很多沒有了的人所羨慕的。況且，年輕是一切機會的可能。”

說真的，我們總喜歡觀望別人身上的美好，故而忽略了別人也羨慕我們身上所擁有的。我們總喜歡看著別人的生活來給自己貼標簽、下定義、附形容詞，卻不知道，此刻擁有的也是資本。

那天晚上，我與阿勇吃完夜宵，又買了幾瓶啤酒坐在河堤邊吹風瞎侃。他和我說了自己的夢想，我也知道了他的無奈。

他性子急，是因為家庭條件不好，生活不如意，所以想付出后趕快得到收獲，想在生活上早些獲得成功。后來他反問：“我的性子為什么那么急？”我給他的回答一樣，也擔心一直過著目前不喜歡并且窘迫困頓的生活。

他舉杯，朝我示意碰杯，并讓我一口氣喝完剩下的酒。他說：“來，為我們外表響亮，實則空虛的夢想碰杯。”

當兩盞酒杯碰撞在一起，我恍然覺得，我與他的夢想就像此刻酒杯碰撞的聲音，聽似很響亮，但喝完了酒，又回歸了虛空，想起詩人北島寫的一句話：“那時我們有夢想，關于文學，關于愛情，關于穿越世界的旅行。如今我們深夜飲酒，杯子碰到一起，都是夢破碎的聲音。”

也許是這樣的吧，我們很多人既想要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在愛情、事業、學業、夢想上付出后，渴望馬上收到回報，不想等太久。但是無論做什么都有一個過程，只是希望現在的你不要太心急，因為我也在慢慢磨平著急的心。

讀大學時，有一段時間里我很迷茫、焦躁、惶恐，擔心自己比不過身邊的人，怕我不夠努力，明天醒來繼續著自己不喜歡的生活，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陷入了一種渴望一夜醒來便能成功的迫切心情，總希望不管做什么事情，做完就能得到回報，也總是喜歡把自己同別人相比較，喜歡用“為什么別人有，而自己沒有”提出疑問，喜歡目光放得很遠后，又急著想要得到。

現在的我有時候也很焦躁，我急不可耐地渴望賺很多錢，渴望早些買房子，渴望與自己喜歡的人牽手旅行。我擔心，甚至是害怕很多事情來不及，于是我馬不停蹄地努力奔跑，我想要趕快跑到成功的終點，于是，我選擇了一條適合自己成功的道路——放棄事業單位的工作，辭職做一名自由寫作者。

我和你不一樣，很多事情你可以多等等就會有機會，或者你已經得到了，但我等不起，因為并不是每個人都有時間和機會做一回適合自己未來發展的事情。我現在累積到了資本，也有時間，我想盡情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哪怕日后會討厭現在做的決定，也在所不惜。

真正的好機會很少在自己需要的時候出現，所以我懂得如何給自己創造適合自身發展的機會。我選擇辭職，先做自由寫作者。畢竟這也是我堅持了很久的熱愛。

記得辭職后的一天，我在朋友圈發了一大串慷慨激昂、熱血沸騰的文字：我要為自己的寫作夢想努力一回，要努力掙錢，要讓父母過好的生活，爭取貸款買房時輕松些。前單位領導給我點贊，評論說別辜負他的期望。

生活中的我們總是很焦急，尤其是剛20出頭的我們，更是心急火燎地害怕錢還沒有賺到，房價又上漲了一大截;害怕還沒擺脫目前窘迫的現狀，生活又給自己潑了一瓢冷水;害怕遇見好的愛情，卻因為種種原因敗給現實。于是，為了擺脫這些害怕，我們急切地催促自己趕快成功，趕快多掙錢。

我另一個大學同學張龍，畢業后瞞著家人跑去北京，在一建筑工地上班。他去之前我就問他：“你想好了不后悔嗎？”他說：“不后悔，一個大男人總要走南闖北看一看，四海為家闖一闖。哪怕在北京打拼得遍體鱗傷，也證明了自己曾為想要的生活努力過。等到將來有了小孩，還可以驕傲地告訴他，你老爹以前為了這個家庭努力奮斗過。”

張龍去北京后，有一回在QQ上發視頻給我，只看見四周全是高樓大廈，他站在一棟正在修建的高樓上，拿著一瓶二鍋頭朝我笑瞇瞇地說：“你覺得我現在的樣子糟不糟糕啊？”我說：“形象是有點不好看，但是你太牛了，真的一個人去了北京。”

他又說：“其實你不知道，我在這兒好孤獨，我想回家了。”張龍說完這話，不顧四周工友的存在，立馬大聲哭了。

他邊哭邊罵，罵這無可奈何的生活。他說他剛去北京的時候，找工作差點被騙，也差點露宿街頭。到北京的某夜，他說他是在一治安亭里度過的。我在視頻這頭安慰他說：“哥們兒，沒辦法，咱們想要出人頭地前，就必須先得像孫子那樣努力著。”

然而，幾個月后，張龍回來了，這是我意料之中的事情。他打電話給我說：“我還是選擇回家鄉找工作吧，我去北京不是因為夢想，而是因為沖動，為了給自己的青春一個交代。更重要的是，當時我認為北京掙錢要快些，好多掙些錢，到二十五六歲回農村老家蓋房結婚。”

你看，這又是一個20出頭便想要立馬錢權雙擁獲得成功的例子。我們年輕，所以我們敢闖敢拼。張龍說自己之所以選擇一個人奔波在陌生城市奮斗打拼，也是為了給自己的青春一個交代，為了老來不后悔。

只是，無論我們在大城市還是小城市打拼，都不容易。我們對年輕的自己要求太多，想要的也太多，這樣只會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盡。我始終相信努力會有收獲，至于收獲的價值大小，在于努力過程中如何耕耘。現在的我盡量讓自己不要太著急，因為別人三四十歲擁有的成功，我二十幾歲憑什么白日做夢浪費時間去胡思亂想！

20出頭的我們，別妄想太快就能擁有豐厚的人生經驗和成功。現在我們除了拼勁，除了青春，除了夢想，一無所有。無論生活這杯烈酒多么苦澀難飲，我們都得閉著眼睛一口干。無論怎樣，不要總想著一步登天，任何事情都有一個過程，應腳踏實地，一步一步來。

希望你能饒恕20出頭焦急獲得成功的自己，你想要的，付出了便會有，只是時間會給你一個考驗，這個考驗便是等待收獲的過程。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你能合理規劃時間，好好生活，那么得到的經驗會比你真正想要的好很多。

愿我們今后的日子能以自己喜歡的方式進行著。

摘自《 ?我不要在庸碌中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