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誠龍
話說慶歷四年(公元1044年),以詩與梅堯臣齊名,時稱“蘇梅”的北宋詞人蘇舜欽出任監進奏院。進奏院的日常工作是轉抄、拆封文件,每天都會報廢一大堆封紙。為此,在這年秋天辦賽神會時,蘇舜欽便命人變賣廢紙,賺了響當當好些碎銀子,呼朋引伴,邀請了王洙、王益柔、梅堯臣等12位官員下館子。這次會餐的理念還頗為先進,出于避嫌,蘇舜欽自掏銀子十兩,并要求來者也象征性地拿出數量不等的喝酒錢。
席間,眾位無所顧忌,吃得熱氣騰騰。猜拳劃令,吟詩作對,不亦快哉。酒酣耳熱之際,還召喚來兩名“女伎”助興。只是印證了“樂極生悲”這句話,倏忽間,“糾風辦”闖了進來,可謂宦呼一何怒,干部一何苦,朱熹對此描述十分生動:“仁宗大怒,即令中官捕捉,諸公皆已散走逃匿。而上怒甚,捕捉甚峻,城中喧然。”
這次被捉,其來有自,皆緣起于“分別流品,非其侶者不得入”——非朋黨沒資格參會的“圈子”色彩。原來太子中書舍人李定事先聽說有飯局,也想出錢參加,但蘇舜欽平日向來鄙薄其為人,便以“我們下等官員喝酒,怎好勞您屈尊”之意回絕。李定這廝是大宋有名的奸臣,以王安石變法期間的聲名尤甚,不過彼時還算不上奸臣。吃了“閉門羹”的李心下難平,一氣之下將蘇舜欽聚餐之事抖了出來。說來,宋朝對公款吃喝,是有皇紀與國法的,如“即赴非公使酒食者,杖八十”;更嚴的是,不準搞異性按摩,若嫖娼,處置更重。何況這次飯局的花費很大,折算成今日的人民幣,少說也是三四萬;安排“召妓樂,會賓客”這些娛樂項目,則更是犯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