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瓶葡萄酒（外一首）

莊步璇

一瓶葡萄酒（外一首）

莊步璇

葡萄酒，它琥珀色的美麗、鮮艷，

足以誘惑與麻醉，強盜瘋狂的神經，

僅僅是，一瓶葡萄酒罷了。

是為了得到一瓶葡萄酒嗎？是的！

日本侵略者，推開大日本帝國，

血腥的大門，揮舞鮮血淋漓的戰刀，

向中國，向亞洲，賜福“東亞共榮”。

兩名皇軍軍官，向井和野田，

在他們的同僚，先期導演了“九一八”慘劇，

策劃了，盧溝橋，血染中國的跳板，

而在之前，青島，已被他們侵占。

向井與野田，后來者，不甘示弱，

目標很明確：賭注一瓶葡萄酒。

葡萄酒，非常甘美，楚楚麗質，

它裸體的姿勢和浪漫的情調，

足以暈倒天倫喪盡的魔鬼，

僅僅是，一瓶葡萄酒罷了。

是為了得到一瓶葡萄酒嗎？是的！

積貧積弱的中國啊，華北、華東相繼淪陷。

皇軍，像是從籠子里跑出來的狼，

陸海空集結，最兇殘的惡魔，

淞滬戰役打響，上海被占領。

向井、野田，兩名野獸，

陰險布設，一盤輕松的賭局，

圍繞葡萄酒的神秘，垂涎欲滴，

一瓶葡萄酒，一瓶被扭曲的葡萄酒。

葡萄酒，葡萄酒不會笑，似冷面美人，

它只會哭，它哭時，像是紅色的流云，

下面滴落的，凈是殷紅的鮮血。

葡萄酒哇！你為什么？如此悲傷！

僅僅是，為了得到，一瓶葡萄酒，

賭局，激烈地展開，殺人競賽，

正在進行時。向南京進軍的途中，

向井、野田，兩只魔鬼誓約，

誰先殺滿一百名中國人，輸贏獎品，

一瓶葡萄酒。紫金山下，兩條惡狼，

捧腹狂笑。野田：我斬了一百零五個！

向井：我殺了一百零六名，大刀砍出缺口！

因而爭辯，誰先殺死一百名？難以考證。

葡萄酒，葡萄酒依然沉默，

依然孤單，它孤單得極其殘忍，

它為什么？不能早日滿足，

罪惡的魔鬼，使他們醉倒吧，

住手吧，魔鬼們殺人取樂的欲望。

可是，葡萄酒，殘忍的葡萄酒，

沒有履行它善良柔美的職責，

于是，兩只魔鬼，繼續爭奪，

這一瓶可憐又無可奈何的葡萄酒。

而使其，再次宣誓，殺死一百五十人，

領先者，贏得一瓶漂亮的葡萄酒。

南京，慘絕人寰的屠殺，每一條街道，

每一所學校，殺人比賽，繼續進行時……

黃玫瑰——謹以此詩向辛德貝格①致敬

如果，我是摯愛你金黃色的芬芳，

也許不僅僅為欣賞你的艷麗，

將你馨香迷人又感慨的眼神，

作為一道癡情的風景永記于心間，

而誤讀了你的剛毅與慈愛，

略過了你經受寒冬、戰火磨礪的堅強……

不錯，我還沒能讀懂你的全部，

這包括你內涵個性的深透，

包括漂泊萬水千山的苦樂，

以及你所承受大海浪滔撲打的傷……

我并不認為你僅是丹麥王國閃亮的彩虹，

在奧胡斯所綻放的春天的溫暖，

雖然把你的驕傲與自豪深情地播灑，

同樣，你酷愛和平的夢想，

如一只只不懼風雨飛翔的鴿，

趟過了藍天、大海，綻放于燃燒戰火的中國……

是的，你的風華青春留給了世界，

從你的微笑中品評內心的甘甜苦澀，

我深知，你是永不凋謝的生命，而流芳于世——

或者歷史的歲月，或者未來的時光……

揚子江已結為一串長長的淚珠，

被鮮血浸染的串珠滴瀝殷紅的晚霜，

侵略者的魔刀像臘月的南京一樣寒冷，

雨花臺和鐘山腳下的夜幕，

籠罩著刀光和魔鬼的一片獰笑，

太陽失去了光輝，月色丟失了皎潔……

此刻，我看見一束金黃色的玫瑰，

盛開在血腥流淌的揚子江畔，

挽救生命的希望，怒放一朵朵玫香——

不論霧雨緊鎖的黎明，不論云遮暗淡的黃昏……

①辛德貝格（1911－1983），丹麥人。1937年南京被日本侵略者占領，嗜殺成性的侵略者對南京市民進行瘋狂的屠殺。時年僅27歲的辛德貝格在南京丹麥合資企業波蘭特水泥廠擔任保安，他利用外國企業和外國員工的身份，掩護2萬名南京難民免遭日本侵略者的殺害，并冒著生命危險，為難民提供食品和解決傷病治療。辛德貝格于1983年去世，由于他的巨大貢獻，他的故鄉奧胡斯市將當地一種黃玫瑰命名為“辛德貝格黃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