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本文從電影敘事時間的角度切入,闡述了多重假設羅列類影片的核心特征及其具體的非線性敘事策略。
【關鍵詞】非線性敘事;敘事時間;敘事時頻;激勵事件
中圖分類號:J931 ? ? ? ?文獻標志碼:A ? 文章編號:1007-0125(2015)10-0130-01
一、非線性敘事——敘事時間的游戲
從克里斯托弗·諾蘭的《盜夢空間》席卷全球票房,到伊納里圖·岡薩雷斯的《鳥人》問鼎奧斯卡,觀眾越發呈現出對非線性敘事電影的偏愛。
非線性敘事不遵守線性敘事的時間規則,電影作者通過改變故事事件的時間次序及時間頻率,使一個簡單的故事在敘述上呈現出復雜的面貌。如何講述故事的方法比故事內容更吸引人。非線性敘事結構的種類繁多:有以變換敘事時間次序為創意核心的碎片敘事、環形敘事;有以視點變化為特征的“盲人摸象結構”敘事、主觀視點矛盾敘事;也有多層面文本交叉嵌套的“俄羅斯套娃”戲中戲結構……
本文研究多重假設羅列類影片的非線性敘事策略。這種敘事結構通過增加事件敘述時間的頻率,使故事在反復敘述中呈現出相似性與變化性,電影中的某個事件可以被反復講述,而每一次講述最終導向不同的結局。其主題對命運偶然性與必然性、無序與有序、混沌與清晰的探討契合了當下受眾生存困境之思;其敘事上呈現出簡單與復雜、重復與變化的電子闖關游戲特征與“二次元一代”的生存體驗相吻合;“如果一切可以重來”的敘事假定對于活在單向度時間線上的人類而言,無疑充滿誘惑。
二、多重假設羅列類影片的敘事特征
多重假設羅列類的影片需要構思一個核心故事。然后找到這個故事的“敘事分叉口”——導致后續一系列事件發生的激勵事件。①通過改變此事件,以不同原因導致的不同結果為結局進行改造,形成多個擁有相同開端但內在細節與結尾大不相同的故事段落。再將這些故事段落按照某種敘事邏輯鋪設在故事本文的時間軸上。
(一)多重假設并列式。第一種段落布局是將后續故事段落完整、獨立地依次羅列,講完一個可能性再講另一個。早在1982年,波蘭著名導演基耶斯洛夫斯基執導的《機遇之歌》便采用了這種敘述結構,影片以“多種可能性并行發展”的電影敘事理念將三個小故事連綴在了一起:第一個段落中,男主角趕上了火車,遇到了一位黨員,從此開始了他的政治生涯;第二個段落里,他沒有趕上火車,和糾察扭打入獄,之后開始了地下反抗生涯;第三個段落里,他中庸圓滑,躲過了政治劫難,卻死于飛機爆炸。這三個段落的分叉點集中在“趕火車”這個微不足道的事件上,火車上的不同遭遇造成了人物三種截然不同的人生。
同樣使用此結構的影片《疾走羅拉》則沒有基氏的嚴肅,而呈現出后現代游戲風格:女主角需在二十分鐘內籌集六十萬馬克拯救男友。導演將三種故事可能性與這三條線索中豐富多變的細節一同平鋪在故事的時間軸上,延展了時間的同時增加了觀影過程的趣味性,將“世界的不可知和人類面對未來的不確定和絕望”這一主題通過游戲式的循環往復一次次的拍擊在觀影者心里。
(二)多重假設交叉式。第二種段落布局方法是將“多種可能性”的故事線按照交叉剪輯的方式編織在一起,盡管共享一個激勵事件,但是后面的故事以平行交叉敘事講述,通過共時性對比,來映襯選擇決定截然不同命運的主題。
(三)多重假設輻射式。此外,改變“命運分岔路口”激勵事件的數量也將改變敘事格局。影片《蝴蝶效應》講述了男主角屢次穿越到過去時空,希求能獲得更美好的人生卻屢屢失敗,最終為了讓自己的愛人幸福,他選擇在娘胎中終結自己生命的悲劇故事。導演設定了五個命運分叉口,導向了五個不同的命運結局。由于激勵事件不唯一,激勵事件與結局的緊密聯系導致此故事不能運用交叉敘事。于是,導演在影片前半部分先將故事重頭到尾講了一遍,依次交代了主角童年發生的五個核心事件,但每個核心事件都不完整,被抽取的故事片段,恰巧就是主人公回到過去時空需要糾正的錯誤,敘事留白部分成為了每個事件導致不同命運結“果”的“因”。隨后在主人公多次返回“失憶時空”,分別展開不同的敘事線。
三、結論
綜上訴述,多種可能性羅列的非線性敘事結構模式,通過改變激勵事件的數量、后續事件的排練方式、多重可能性的數量亦可形成不同的藝術效果。對于此類影片,創作者需要明確影片中平行時空的數量,即重復敘述故事的次數,還有不同時空之間的差異和雷同比例以及不同敘事時空之間的關系。把握好敘事節奏,使故事的重復部分不使觀眾厭倦也是此類敘事結構需要注意的重要問題。
注釋:
①激勵事件是羅伯特麥基在《故事——材質、結構、風格和銀幕劇作的原理》里提出的核心概念,指故事講述的第一個重大事件,是一切后續情節的首要導因。
作者簡介:
張凈雨(1983-),女,北京人,博士研究生,中國傳媒大學,講師,研究方向:電影敘事學。
基金項目:本文系中國傳媒大學2015科研培育項目“基于電影敘事理論的重排片敘事創作研究”(項目編號:CUC15A23)結項成果。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