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花

◎阿 花

心花

◎阿 花

幾年前，爸爸和媽媽離婚了。離婚的理由很簡單——老年的固執和意氣用事。

每年和爸爸見面吃飯，雖然次數極少，但我總感覺到媽媽目光里的害羞和柔情好像突然變成了一朵小花，怯生生地縮著腦袋。

這幾年，她會去看爸爸提過的書、電視劇，從外地給奶奶帶禮物。分別的時候，她總是怯怯地拍一下爸爸的背，小聲說：“好好照顧自己。”

然后，她定在路邊，望著爸爸的背影遠去，站成一株沉默的小花。

平日里，她會偶爾跟我說：“你爸爸又瘦了。

“你爸爸都不好好吃飯。

“你要勸你爸爸去醫院檢查下身體，他太逞強了。”

我想對她說：“你要是能跟爸爸作伴就好了。”

可這話到嘴邊，又被14歲那年的沉默吞沒。

沒想到，爸爸病倒了，他得了癌癥！

媽媽在電話里哭得那么脆弱，隱藏了15年的悲傷傾瀉而出。

我請了長假趕回家照顧爸爸，也陪伴她。接下來的四個月里，媽媽每天早起煲湯，然后給爸爸送飯；我晚上陪夜，看護。

進手術室的那天，我跟媽媽坐在等候室里，握著手，心都是懸的。還好命運眷顧了我們，爸爸手術成功，媽媽潤物細無聲的照顧也軟化了他的心。

29歲生日的前一天，我到南方出差，順道回了家。

快到吃晚飯的時候，還不見媽媽回來。就在我正著急的時候，爸爸媽媽一起走進來，媽媽拉我到一邊，悄聲說：“我跟你爸爸復婚了。”

她眉眼飛揚的樣子像一株玫瑰那樣飽滿鮮活，她綻放出自己都覺察不到的美。我能感覺到她心底澆灌著的滿滿的愛。

15年后第一次跟爸爸媽媽一起過生日，我努力用年輕人的瀟灑維持著平常的神色，而媽媽卻毫不掩飾幸福的笑容。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無論我多努力地為她開一朵花，都不如讓她綻放心花，她的綻放越美麗，她的幸福也就越牢固。

（摘自作者新浪博客 圖/樂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