萌態取眾的佳作：評動畫影片《馬達加斯加的企鵝》

郝天石

《馬達加斯加的企鵝》一片，帶給觀眾的觀影體驗，就好像坐過山車一樣起起伏伏，大熒幕被眼花繚亂的企鵝和反派人物們占據了整個視野，耳中也充滿了各種奇思異想的臺詞對白，給人以歡樂和意外的驚喜。萌作為近期亞消費化的代表熱詞，具有很多受眾，依托萌文化創作和制造看點，好萊塢有一條完整的鏈條。企鵝是網絡時代我們最熟悉的陌生動物，從《快樂的大腳》突出表現企鵝憨態可掬外形、舞步輕盈順馳，再到《馬達加斯加的企鵝》超級特工隊里的四只企鵝，著力點未必只是企鵝外型的塑造，而是擬人化和時尚化的添加，譬如企鵝互相拍打翅膀擊掌相慶；其他動物顯著特點的組合，讓企鵝長出螃蟹的雙螯、噴火龍的雙翼、麋鹿的雙角。與配角功能上的對比，影片里出現的北風特工隊同為四位成員，特工隊專業的配置來顯現企鵝特工隊的滑稽與另類。即便反派人物章魚戴夫的人形和真身都令人反胃，縱使戴夫被動物園冷落到淪為馬桶抽子，卻絲毫不影響觀眾看得舌尖生津。企鵝卷入章魚戴夫的陷阱，固然有之前動物園里爭風吃醋的恩怨堆積，但是戴夫能釣到企鵝的誘餌便是芝士條，貫穿全片的重要道具就是這根芝士條，它們是企鵝嘴角叼著的香煙來緩解緊張氣氛里的局促；它們是企鵝手里的寶劍，斬斷章魚的頭顱；它們更是企鵝嘴里含著的溫度計，溫度計顯示這四只企鵝一直發燒，這才會使原本居于地球一隅的它們走遍世界。

我們在影片中見到了美國自由女神像和巴西的街頭足球，也見到了中國上海街頭的巷陌，其中，他們偽裝成為小孩背著的書包……這樣的設置就讓企鵝的萌態巧妙的躍然眼前。情節緊湊得簡直無法眨眼。不過全片搞笑細節也被過分倚重，而讓最終到來的兩個特工隊和章魚的較量，由一根芝士條來分出勝負，這不免讓人有頭重腳輕之嫌，“老大”的冒險精神、科斯基的分析能力、瑞哥的囫圇吞棗、菜鳥的缺乏自信，加之北風特工隊的煞有介事和唯一的反派章魚戴夫的由嫉生恨，動畫片里主角長相也必然會被弱化，一根沒有眼睛沒有嘴的芝士條都能橫空出世驚呆眾人，作為《馬達加斯加》系列動畫電影之一，這部動畫憑借這個系列的好名聲就能吸引大量的成人和兒童觀眾，注定成為一部歡樂的爆米花電影，在場觀眾和我一樣曾經多次禁不住的笑出淚花，然后又被新笑點感染，還未擦去的淚花都變成快樂和感動累積起來了。

其實全片主旨依然沒有逃離動畫片傳統路徑。其一，邪不壓正。章魚戴夫能變身又有無數的觸角，可終究還是成為小孩子手中玻璃球里的觀賞品。其二，團隊力量號召。無論是企鵝超級特工隊或是北風特工隊，都由分工明確的四位成員組成，而反派人物戴夫的手下都是一群長相與個性相同的章魚，協同作戰能力堪憂。其三，外在形象怎么樣不重要，關鍵是要看你做了什么，以及怎么做，影片中還有幾段在美國動作大片中經常見到的追逐片段。目不暇接的蒙太奇和極度夸張的想象力，讓人大呼過癮。而至于幾個固定場景內的表演，則有些過于“惡搞”了。比如章魚的出現竟然是在自動販賣機中，讓人感到十分牽強；再比如在水族館里，幾只海豹就可以撞破玻璃的設定也讓人覺得難以置信。在歡笑的外表和傳統動畫片敘事主旨下，還應該看到，其實這部動畫也是一部暗含一些稍微嚴肅話題的作品，歸納起來就是追逐與信任，四只企鵝就是一群彼此信任、追逐生活夢想的家伙，觀眾會因此喜歡它們。

《馬達加斯加的企鵝》中的企鵝們在萌的外表下，完成了一場獨立冒險，就像它們小時候所期待的那樣，追逐著屬于其自己的人生軌跡。不同于其他企鵝那條千篇一律又不知所為的路徑，在老大的帶領下，四位主人公離開南極，踏上只有5%存活可能性的遙遠征途。影片這個開篇的價值，比片中所有笑料加起來的價值還要大。它讓片中?？岬呐浣菗碛辛肆钊诵欧膬r值觀，而且這種價值觀暗合了觀影的80后、90后這些主流觀眾的心理需求——對獨立、自主、個性的渴望。

故事里的“菜鳥”雖然蠢萌，但其實它是整個故事的主線與主題。因為從它長大后再出現在熒幕上，就一直帶著一個疑問：“我到底擔任是什么角色？”即使是團隊“老大”也沒有辦法幫它定位，只是以蠢萌外表來迷惑敵人？這個任務的分配，讓“菜鳥”傷心不已，故事里的所有企鵝都是可愛的，尤其是跟反派人物比起來，那么這就讓“菜鳥”變得非常尷尬了。到底我有什么能力呢？這種質疑是讓人非常困惑的。不過故事在最后反轉了?！安锁B”首先在被抓的情況下完成了自救，甚至帶著“老大”的信念，拯救了所有的企鵝，包括犧牲它自己。在獨立作戰中，“菜鳥”找回了自己，以前跟團隊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容易依賴他人，或者說是沒有自己發揮的余地，被反派抓走，反而成為了它成就自己的好機會。

四只萌企鵝，組成了精英團隊。在人類社會中，身處一個優秀團隊也可能都會遭遇這樣的困擾，自己不夠自信很容易自怨自艾，故事告訴我們面對生活和困難不必顧影自憐，每個人都有自身優勢，可能只是位置還未找準罷了。這是美國動畫片能夠給觀眾正能量和產生共鳴的一個經典的思維模式，以動物社會暗喻人類社會。和《怪物史萊克》中那只賣萌貓的眼神相比，本片強化了企鵝們作為特工“酷”的一面，與作為賣點的企鵝的萌也并不自相矛盾，它們有彼此之間的出于信任的心靈維系。事實上，企鵝四人組之間的情感維系遠比北風特工隊四人組的情感維系要強大得多，后者似乎只是上下級關系。當然，即使是如此完備并擁有如此眾多高科技設備的一個特工隊，它也沒有草根出身的主角四人組光芒四射，原因或許就是缺乏這份發自內心信任彼此的情感吧。

影片一開頭，也出現了東方夢工場的標識，片中也借此順理成章地引入了中國元素的發生地——上海，加入這一場景，一方面成為中國電影票房的吸引點，另一方面滿足西方觀眾對東方的朦朧情愫，西方故事如果明確發生在中國的話，幾乎總是在香港或者上海，它們都是華麗大都市的象征。但和意大利威尼斯河上追逐相比，在上海的這段戲顯然沒有完全彰顯出中國特色，雖然那里正好是東方夢工場的所在地。這或許從一個側面說明，影片的主導和主創權依然在美國，東方夢工場只是美國夢工場的復制和延伸而已。

通過對動畫影片《馬達加斯加的企鵝》情節和觀影體驗的綜合分析，可以看到該部動畫片將萌作為賣點是成功的，值得我們效仿。但只有看到好萊塢動畫電影在萌文化外表下必有其堅實和成熟的敘事以及主旨宣揚作為輔助，才能真正成為成人與孩子都能接受的動畫佳作。否則，萌就只能停留在短效的亞文化消費網絡用語中，不能轉變為動畫片消費的驅動要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