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的暖性
——淺評《羌在漢藏之間》

郭 心

(湖北民族學院民族研究院 湖北 恩施 445000)

?

歷史的暖性
——淺評《羌在漢藏之間》

郭 心

(湖北民族學院民族研究院 湖北 恩施 445000)

王明珂先生所著的《羌在漢藏之間——川西羌族的歷史人類學研究》一書，可謂是歷史人類學研究的典范之作。王明珂先生通過長期對川西羌族的調查研究，以全新的視野和角度，對羌族這樣一支在中國民族史上占據獨特地位的民族的歷史、文化進行了深刻的剖析。

主觀記憶；歷史心性；歷史暖性

《羌在漢藏之間》一書是王明珂先生在川西羌族地區，經過近九年的持續的田野調查后所著的歷史人類學經典著作。全書分為社會篇、歷史篇、文化篇三個部分。社會篇主要闡述了羌族在中國所處的地理位置和生態環境，現有的被確認為羌族的居民所處的社會結構，所擁有的族群特點和婚姻家庭形態以及某些特有的傳統風俗。在歷史篇中，王明珂先生首先對中國古代至當代的存有的羌族史即他所強調的“典范”的羌族史進行了系統地梳理，給讀者展示出十分清晰的羌族由傳說時代的“四裔”中的西戎，到漢晉時期的“羌人”，再到唐時期的“蕃”，最后到近代被確定為羌族的發展演化的線條。在文化篇中，羌族自身的認同以及羌族作為中華民族中一種獨立的民族其本身所具有的民族特色所在，即羌族的宗教信仰如端公、白馬將軍、黑虎將軍，語言如古羌語、鄉談話、漢話以及羌族的節日、飲食、服飾等等。

記憶是暖的，歷史是冷的。這個對比常常被用以表達歷史與記憶的差別。究其原因，在傳統的史學觀念中，歷史必須是真實的、客觀的、理性的。而相比之下，記憶作為一種由主體——人，無論是一個還是一群，即無論是個人記憶還是群體記憶，都是感性的，受到自身的情感、教育程度，所處的社會背景等等因素影響的，總是顯得不夠真實、不夠客觀。但是，歷史也是一種記憶，我們在強調歷史的客觀真實性的同時，也應意識到這一點。歷史即是一種對過去的記憶，無論這種記憶的來源是經典的史學著作，還是普通群眾的記憶，都是一種歷史。文獻著作、考古文物都是由人創造而來的，其客觀性本身就受到人主觀影響。歷代史籍的著述，都會受到國家尤其是封建王朝政治的影響，會受到作者自身理解思維的影響，這樣的客觀性之下原本就存在著大量的主觀的印記。“‘真實的過去’是時空中許多大小人、事、物的綜合，然而人們所記錄的或經常回顧的‘歷史’，卻是選擇性的、經過再組合的，或甚至是被創造的‘過去’”。[2]因此，歷史應當以理性、客觀為基本要求，但我們不能否認歷史本身就含有的主觀性，這種主觀性的存在就是歷史作為一種記憶的暖性所在。

在《羌在漢藏之間》一書的歷史篇中，王明珂先生成功地將主觀記憶與已知的史實相結合，將羌族史中的暖性表達的淋漓盡致。“與其分辨何者較真實，何者較具‘學術性’，我們不如認真思考人類各種社會認同的本質，以及認同與社會記憶間的關系。”[5]在對族群的定義上，王先生也將主觀的歷史記憶作為一個族群或民族形成過程中的重要組成部分。“強調由族群成員所相信或爭論的“我族邊緣”(哪些人是異族)來認識一族群的本質；著重資源競爭與分配體系中族群邊緣的形成與變遷，以及配合與造成此變遷的歷史記憶建構與再建構過程，以及影響資源分配、競爭與歷史建構的群體內外權力關系。因此，在歷史文獻上強調其社會記憶本質，以探索留下此記憶的社會情境。”[6]在王先生筆下，羌族作為一個獨立的完整的族群或民族，不僅僅是經過民族識別而來的客觀實體，而更多的是從羌族自身的發展來分析的，羌族自身的主觀記憶、歷史記憶、集體記憶在羌族的發展過程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這樣的一種主觀記憶，其中所包含的更多的是羌族自身對本身歷史的追溯。在這樣的一種主觀的歷史記憶中，融合了羌族人一代代傳承下的對某些神話傳說，或是某些融于當地民俗、宗教信仰中的故事等。這樣的主觀的歷史記憶中往往帶有本民族的價值觀所在，對某樣事物的看法、態度。

歷史是一種建構的過程，在這種建構的過程中我們都在極力的追求一種純粹的客觀真實。歷史也應當是真實，不能因為政治、經濟、社會的種種需要而扭曲改變。但是，我們所構建的歷史，無論是以歷史文獻為依據還是以考古實物為根本，都應承認其中所包含的主觀性。主觀記憶作為歷史文獻資料的重要補充，在構建歷史的過程中所起的作用不可忽視。《羌在漢藏之間》一書中，作者王明珂先生以其獨特的視角為我們建構了一個完整的羌族的發展史。主觀的歷史記憶在書中成為構建羌族史的重要組成部分。神話傳說、個人經驗都是主觀記憶的具體表現，而這樣的主觀的集體的歷史記憶，為我們提供了與典范歷史記載中不同的歷史建構。這樣的歷史建構中不僅有客觀的歷史事件，有值得尊崇的歷史人物，更有符合當地的環境、文化、習俗的歷史特點，這些歷史特點使得共同享有這些歷史記憶的人們得以產生出相同的歷史共鳴，得以更加緊密的聯系。而這，正是歷史的情感，正是歷史的暖性。

[1] 趙世瑜.小歷史與大歷史：區域社會史的理念、方法與實踐[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0.74

[2] 王明珂.羌在漢藏之間——川西羌族的歷史人類學研究[M].北京：中華書局，2012.201

[3] 喬健.略談研究中國民族史方法論上的兩個問題[J].民族研究,1995.03

[4] 趙世瑜.小歷史與大歷史：區域社會史的理念、方法與實踐[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0.88

[5] 王明珂.羌在漢藏之間——川西羌族的歷史人類學研究[M].北京：中華書局，2012.246

[6] 王明珂.羌在漢藏之間——川西羌族的歷史人類學研究[M].北京：中華書局，2012.144

[7] 王明珂.族群歷史之文本與情境——兼論歷史心性、文類與范式化情節[J].陜西師范大學學報,2005.11

[8] 王廣瑞.淺析歷史史實與主觀記憶、主觀認同合流的可靠性——兼評《羌在漢藏之間》[J].中外文藝

[9] 王明珂.羌在漢藏之間——川西羌族的歷史人類學研究[M].北京：中華書局，2012.106

[10] 王明珂.羌在漢藏之間——川西羌族的歷史人類學研究[M].北京：中華書局，2012.107

[11] 趙世瑜.小歷史與大歷史：區域社會史的理念、方法與實踐[M].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2010.74

郭心(1990-)，女，江西吉安人，湖北民族學院民族研究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中國少數民族史。

K28

A

1672-5832(2015)12-0001-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