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玲玲
(西藏民族大學 陜西 咸陽 71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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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析《傳習錄》中王陽明的“知行合一”思想及其意義
沈玲玲
(西藏民族大學 陜西 咸陽 712000)
“知行合一”被看作是王陽明標志性的哲學觀點之一。對知行合一的研究自然也構成王陽明哲學研究的一個重點。本文主要從這幾個方面加以論述:“知行合一”的思想;“知行合一”的現代意義。王陽明提倡“知行合一”的目的是要人們把道德落實到行動上,而不是停留在口頭上。讓每個人都按照良知去做,與萬物一體,達到理想的大同社會。
王陽明;知行合一;心;知行本體;知行工夫
“知行合一”被看作王陽明標志性的哲學觀點之一。對知行合一的研究自然也構成王陽明哲學研究的一個重點。王陽明有關知行合一的思想比較復雜,它由很多命題構成,其中包括:“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工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知之真切篤實處即是行,行之明覺精察處即是知”,“真知即所以為行,不行不足謂之知”,“一念發動處即是行”,“未有學而不行者,不行不可以為學”等等。那么,這些命題的確切哲學意涵是什么?從中是否可以概括出一個一以貫之的主旨?一些人認為“一念發動處即是行”這句話是王陽明知行合一說的唯一宗旨,陽明知行合一的學說可以概括為這個命題,而另一些人則不同意這種看法,認為這個說法只體現了知行合一的一個方面。
(一)好惡屬行
在一般情況下,陽明所用的“知”、“行”概念與傳統并無不同,前者屬理論范疇,后者屬實踐范疇; 前者與認知有關,后者與行動有關,總之,二者邊界比較清楚。但是,在有些情況下,陽明所說的“知”、“行”,卻似乎超出了平常的理解。比如,他將“好惡”當作“行”。
人見好色自會好,聞惡臭自會惡,好好色與惡惡臭都是人體當下的生理反應,見與好,聞與惡之間幾乎沒有時間間隔。可以理解為一種瞬間反應。王陽明所說的這些都是事實。但他將見好色、聞惡臭歸為知,而將好好色、惡惡臭歸為行,對知行的這種用法,恐怕就不是一般人能理解與茍同的。好、惡通常被看作人的心理情感,與通常被理解為形之于外的“行”相去甚遠。從王陽明“已自好”、“去好”、“已自惡”、“去惡”這樣一些措辭看,他似乎是把“好”與“惡”理解為好惡情感的發生,從而將它們當作“行”(行動,行為)。王陽明自己顯然認為,心理活動完全應當視作行,人只要動念就意味著開始行動了。“一念發動處即是行”這個命題所表達的就是這樣的含義。
(二)念動即是行
先來看這個命題出現的上下文:
問知行合一。先生曰:“此須識我立言宗旨。今人學問,只因知行分作兩件,故有一念發動,雖是不善,然卻未曾行,便不去禁止。我今說個知行合一,正要人曉得一念發動處,便即是行了。發動處有不善,就將這不善的念克倒了。須要徹根徹底,不使那一念不善潛伏在胸中。此是我立言宗旨。”
在王陽明那里,知行之間并不存在通常人們所認為的那種相對固定的界限,當我們還在困惑于為什么他將平常歸為心理活動而非客觀行動的“好惡”納入行的范疇時,王陽明走得更遠,他徑直宣布,“一念發動處便是知,亦便是行”。
(三)念動是知,亦是行
門人有疑知行合一之說者。直曰:“知行自是合一。如今人能行孝,方謂之知孝。能行弟,方謂之知弟。不是只曉得個孝字弟字,遽謂之知。”先生曰:“爾說固是。但要曉得一念動處,便是知,亦便是行。”
由此看來,王陽明完全了解通常關于知的那些看法,他要做的似乎就是要拆除橫在知行之間的壁壘,將知與行打成一片。如果仔細推敲王陽明的有關論述,我們又會發現,被他劃入行的那部分知,準確地說,應該是意向。
(四)意是行之始
被王陽明當作行的那種知,在很大程度上,是指“意”(意向或意圖)。試看下面這段話:
夫人有欲食之心,然后知食。欲食之心即是意,即是行之始矣。……必有欲行之心,然后知路。欲行之心即是意,即是行之始矣。
“意是行之始”這樣的話很容易讓我們想起他之前說過的“知是行之始”。除非我們不假思索地認為,在王陽明那里,知與意并無分別,否則,我們就應該考慮一下,究竟哪一種說法更符合王陽明所要表達的意思。為此,我們要先研究一下“知是行之始”這句話是在什么情況下說出來的。
(五)知是行之始
“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前面有“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兩句,表明它們在意思上是關聯的、相近的。所謂“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用通俗的話說就是:知指揮行,行執行知。如果從這個角度理解“知是行之始”的話,那么,它的意思無非是說:“行”由“知”指引,既然行動的指令是從“知”那里出來,因此,可以說,行始于知。這里的“知”更接近“指令”、“決策”系統。不難看出,它實際上就是“意”(行動的決心或意向)。換言之,當王陽明說“知是行之始”,他所要表達的也非常接近于“意是行之始”,而不是通常所說的“行動以知識作為基礎”那樣的意思。那種觀點恰恰是王陽明所要反對的。
在關于行路的那個例子中,王陽明的看法顯得奇怪:在親身經歷之前,人不可能先了解路之險夷。對此我們很容易提出反駁:除非這里的人是指開天辟地的第一人,否則,一個人總是可以利用前人的知識經驗,而不必事事親歷親為。從陽明自己的觀點來看,知食乃食的例子所反映的應當是“行是知之成”這個道理。陽明所說的“知食味之美惡”之“知”,顯然是經過行(實踐)之后的知。固然有關食味之美惡,有待于入口后方知,但不能說,在入口之前,人對此食毫無了解(知),至少覺得其可食。否則,人怎么會對這個東西產生欲食之心呢?
當然,王陽明可以自己定義什么是知,什么是行,只要他自己沒有混淆就可以。可是,必須承認的是,王陽明在說明他的觀點時存在舉例不當的問題。他舉的飲食、行路的例子,與他真正關心的道德實踐并不完全吻合。因為只有在后者那里,意欲(desire)或意愿(will)才上升為一個突出的因素。
儒學作為一種價值體系,經過千百年而沒有消亡,而是在歷史的積淀中不斷得到論證、豐富與發展。當然會有人認為儒學在兩千多年的歷史長河中,在維護民族統一、社會穩定與道德維系方面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所以即使它走到了窮途末路,也會有許多知識分子挺身而出接過這面大旗繼續給予有力的論證。黑格爾在《哲學史講演錄》中談到,中國的孔子、老子充其量是道德講師,而不是思辨者。這話讓許多中國的知識分子直至今日都不能釋懷。不過這也從一個側面反映出儒學從孔子開始就帶有濃重的道德教化的色彩。回顧歷史放眼當代,中國是一個道德資源極為豐富的國家。幾千年來形成的流淌在每個中國人身體里的精神血液使得幾乎每個中國人都會談道德講道理。但是有嘲諷意味的是中國又是一個道德缺乏的國家,尤其在今天這個社會急劇轉型的時期,道德淪喪、信仰缺失的問題還是比較嚴重的。領導層提出的“八榮八恥”的號召和民間提出的“第三次儒學的復興”的口號,以及十八大報告關于道德建設的重要論述都說明了這個問題的嚴重性和迫切性。造成這種矛盾的一個重要原因在于意向的道德性與現實的道德性的脫節,它們之間缺少了實踐這個橋梁。“善的動機只是完成善的開始,并不是善的完成。意向的善不能落實到實踐,它就不是真正的善。”王陽明講:“知以行為功。”也就是說,道德不僅僅停止為善的動機,還需借助行為才能實現自己。王陽明的“知行合一”說強調,意向的道德性必須通過實踐,才能真正實現為現實的道德性。王陽明發現知識的積累與道德修養的提升并不成正比。王陽明看到了求知與修德的差別與聯系,在道德修養中“道德的進路與知識的進路是兩條不同的進路”。這個認識是符合道德修養實際的。王陽明逐步認識到并不是最有知識的人就最有道德,也不是毫無知識的人就毫無道德,他說:“知識愈廣而人欲愈滋,才力愈多,而天理愈蔽。”余英時先生在其《論戴震和章學誠》一書中提到:“……王陽明一生基本上都是在和朱學奮斗之中,他心中最大問題之一還是如何對待知識,如何處理知識?”
王陽明提倡知行合一的目的是要人們把道德落實到行動上,而不是停留在口頭上。王陽明以孝悌為例:“就如某人知孝,某人知弟,必是其人已曾行孝行弟方可稱他知孝知弟,不成只曉得說些孝弟得話,便可稱為知孝弟。”他反復強調只曉得說些孝悌的話并不是真正的孝悌,懂得孝悌又實際的體現于行孝行悌的過程,將具有的孝悌的德性轉化為行孝行悌的德行,也就是要言行一致,認識與行動相聯系,理論與實踐相結合。可見,王陽明“知行合一”說的本意主要是為了解決人們道德修養實際中知行脫節問題。對于今天這樣一個經濟高速發展、道德相對滯后的社會來說,也只有占人口絕大多數的普通人自覺地進行道德實踐,才有可能真正實現社會風氣的好轉,道德水平的提升。王陽明一生堅持道德修養。踐履“知行合一”,雖然未能挽救道德淪喪于狂瀾之中,但是這一理論確實為人們的道德實踐提供了現實的可操作的修養方法,對于今天的人們道德修養水平的提高也有著積極的借鑒意義和指導意義。
[1] 王守仁(著);吳光,錢明,董平,姚延福(編):王陽明全集(套裝全3冊),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10.01.
[2] 王陽明(著)、高崖子(譯):傳習錄;中國畫報出版社;2013,06.
[3] 方旭東:意向與行動——王陽明“知行合一”說的哲學闡釋,社會科學,2012.05.10.
[4] 王學群:王陽明《傳習錄》知行合一說新探,南昌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14.03.30.
B24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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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2-5832(2015)12-00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