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 犇
蓮花布鞋
□馬 犇
落了一場雨,便平添了幾分涼意,尤其是近幾日。更準確地說,此時用“涼”已不妥帖,應改為“寒”,是平添了幾分寒意。
正打理著窗臺上的秋菊,暗想,晚上弄幾盅老酒,邊飲邊賞,忝為雅事。正思忖間,一陣電話鈴聲把我從遐想中拖拽出來。
尾號:9654。
是老友徐東南。
東南是蘇北人,用他們當地的方言念這幾個數字,諧音是“酒足誤事”。
東南自打認識我,就沒換過號,他總說“小酒怡情,大酒傷身,酒足誤事”。從某種程度上講,“9654”是一種善意的提醒與告誡。另外,他還和我約定,見了這個號碼就意味著想和兄弟小酌一杯。
事實如此,每次東南來電,都是約我去小飯館喝酒,而這次不同,他讓我去他家。以前沒有的事,我覺得又奇怪又新鮮。
不容多想,端了一盆秋菊直奔徐家。
東南的娘在他十幾歲時就病逝了;而東南的妻子在懷孕六個月的時候遭遇了車禍,兩條命都沒有保住。細細算來,東南和他那耳朵有點背的爹相依為命也有二十年了。
說白了,這是一個由兩個光棍組成的家。
這也是他讓我來家里吃飯,我感到驚詫的原因。
路途不遠,轉瞬就到了。
剛一踏入家門,我的注意力就被鞋架最上層規規矩矩擺放的一雙手工女式布鞋吸引住了—鞋面繡有粉色的蓮花,針法細密。
這個家里有了新的女人!
我情不自禁地向幾個房間環視。
“賢弟,快來,昨天一個同鄉帶來了無腸公子,所以特邀你來寒舍品嘗。”
東南故意文縐縐的,以此彰顯他來自南方的“公子才情”。
我沒多說話,只是舉了舉手里的秋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