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血馬

亞 楠

曾經，一縷漢代的風把你吹遠。那一年，你馳騁疆場，日行千里的品格，在西極的縱深處，成為一部傳承久遠的神話。

天山的精髓，在你的血脈中奔涌，積淀，日月星辰賦予你飛翔的翅膀。我知道，堅韌的意志，來自暴風雪的轟擊，于是，你就成了天的驕子。

那一年，你用天馬行空的傳說，賦予草原遼闊的美。或者，你以閃電般的騰躍，扶搖直上，就像沙場上的勇士，把壯烈投向天宇。

你已經沉默得太久。縱然獨往獨來，也應在草原的盡頭，把溫暖留一點給自己。我知道，時光終會把往事漂白，可是，那些抹不去的記憶，也會如雪峰般閃閃發亮。

我看見，你馳騁在刀光劍影的草原，堅毅的目光，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焰。你威猛無比，只要一息尚存，就永遠不會停止前行的腳步。

哦，那一刻我終于明白了，奔馳是你的靈魂，也是你一生的榮耀。

(選自《散文詩》2015年8期上半月)

[陳志澤 賞析]

讀著名散文詩作家亞楠先生的力作《汗血馬》不由得擊節贊賞。

這一首散文詩在宏大的意境中多方位、多角度地展示與塑造汗血馬的品格，讀之，令人深受感染。全篇通過“在西極的縱深處”，汗血馬的神話，“血脈”中奔涌著天山的精髓，日月星辰賦予的“飛翔的翅膀”，來自暴風雪的轟擊的“堅韌的意志”，閃電般的騰躍，扶搖直上，馳騁在刀光劍影的草原，“堅毅的目光”，“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焰”等描寫，創造了汗血馬這個主體意象，十分豐滿、濃烈。

作品的成功得益于新穎的詩的想象。

“一縷漢代的風把你吹遠”，風把汗血馬吹遠與汗血馬的疾速奔跑高度吻合，想象準確而精彩。不直敘汗血馬的種種神奇，而說是“你馳騁疆場，日行千里的品格，在西極的縱深處，成為一部傳承久遠的神話”，特別是“在西極的縱深處”的表達，這是一個不經意冒出來的特別重大的概括，在這樣的地方“成為一部傳承久遠的神話”，這一部神話之高大雄偉也就毋庸贅言了。

作者接著用兩段文字進一步刻畫汗血馬：

“天山的精髓，在你的血脈中奔涌，積淀，日月星辰賦予你飛翔的翅膀”。寫的是血脈與翅膀，“堅韌的意志，來自暴風雪的轟擊”轟擊不但沒有吧汗血馬毀滅反倒磨礪出它的意志。“用天馬行空的傳說，賦予草原遼闊的美”和“以閃電般的騰躍”“把壯烈投向天宇”汗血馬為了某種使命而奔馳，直到天的盡處，這樣壯闊的意境才能容納汗血馬“天之驕子”的形象啊！

作品以步步的推進完成了汗血馬的意象創造：

“你已經沉默得太久。縱然獨往獨來，也應在草原的盡頭，把溫暖留一點給自己”，這是作者對于汗血馬的不舍得，主體的情感出來了。可回答是“那些抹不去的記憶，也會如雪峰般閃閃發亮”，“記憶”轉化為“雪峰”，化虛為實的美妙運用，以草原上常見的閃閃發亮雪峰作比，顯得親切而獨特。“堅毅的目光，仿佛熊熊燃燒的火焰”以及概括“你威猛無比，只要一息尚存，就永遠不會停止前行的腳步”是作品畫龍點睛的升華。

“化虛為實”與“化實為虛”的手法不留痕跡地輪番運用，起到了出神入化的藝術效果。如“一縷漢代的風把你吹遠”轉化為“你馳騁疆場，日行千里的品格，在西極的縱深處，成為一部傳承久遠的神話”，“天山的精髓，在你的血脈中奔涌，積淀”等的化虛為實。如“你用天馬行空的傳說，賦予草原遼闊的美”“你以閃電般的騰躍，扶搖直上，就像沙場上的勇士，把壯烈投向天宇”等的化實為虛。讓作品體現了劉勰所說的“以少總多，情貌無遺”。

作品的超時空想象與自由的跳躍，還贏得了空靈與酣暢。

有別于有細節的，舒緩、細膩、飄逸的散文詩，《汗血馬》屬于偏向于詩的、主體抒情色彩濃厚、詩意濃郁的散文詩。在我的印象中亞楠先生的散文詩大多屬于這一類。

《汗血馬》刻畫的是無私無畏的勇士形象、改革者的形象，還可以聯想更多。

《汗血馬》是一曲奮發有為、拼搏進取的時代精神的頌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