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紅春天的三角梅

倪俊宇

哦，從五彩的夢中，轟然飛出一群蝴蝶，翅膀擦響一片片陽光。

令季節(jié)的天空俯下身來。

暖暖的三角梅喲，每一片歌唱的花瓣，都是一翼翅膀。

馱著綠色的椰風，馱著綠色的鳥鳴，去丈量春天的遼闊與深邃。

紅紅的三角梅喲，高擎起一簇簇火焰，燃亮追趕農時的灶火，燃亮插秧播綠的民謠，

把古詩詞里的三月幽怨，燃成新鄉(xiāng)村展枝吐艷的日子。

看，有一只燕子飛過，讓花瓣的火焰燃旺歡悅的心緒。

哎，真想做那只燕子，讓心靈長出翅膀，

掠過繁鬧的蔥綠，穿過朗笑的絳紅，飛過犁翻的泥香，翔過拉肥的車笛……

好去細細閱讀：一個鄉(xiāng)村從冬天開始生長的童話。

（選自《散文詩世界》2015年第4期）

[陳志澤 賞析]

著名散文詩作家倪俊宇先生的散文詩《燃紅春天的三角梅》，是一篇典型的想象型散文詩佳作，全篇通過三角梅的一兩個形象（蝴蝶、翅膀）大幅度“掃描”出一系列的形象（如椰風、鳥鳴、火焰、灶火、民謠等許多），抒寫的都是客體的形象，創(chuàng)造出密集的意象，達到很好的抒情效果。郭沫若說過：“詩人的心境像一灣清澄的湖水，沒有風的時候，便靜止著像一張明鏡，宇宙萬匯的印象都涵映在里面：一有風的時候，便要翻波涌浪起來，宇宙萬匯的印象都活動著在里面。”郭沫若說的“活動著的印象”就是想象的結果。

《燃紅春天的三角梅》一開頭就把三角梅想象為“從五彩的夢中，轟然飛出”的“一群蝴蝶”，這是個十分精彩的以虛為實的想象。試想，蝴蝶“從五彩的夢中” 飛出是一幅怎么樣的傳奇的圖景？自然也是“五彩的”，作者以“一群蝴蝶”取代比喻，顯得情趣盎然。“一群蝴蝶”還是“轟然飛出”的，“轟然“二字把蝴蝶之多，飛翔的聲勢渲染得有聲有色。這時，全詩的主體形象“翅膀”出現(xiàn)了。這樣的蝴蝶，“翅膀擦響一片片陽光”又是那樣的出人意料而又那么在情理之中了。讓三角梅蝴蝶一樣長出“翅膀”，并且擦響一片片陽光，就十分傳神了。“擦響”二字與前面的“轟然”都是從視覺轉化為聽覺的美妙轉移和提煉。如此，“令季節(jié)的天空俯下身來”也就順理成章了。虛幻的“季節(jié)的天空”竟然被深深吸引和感動，能夠像一個實體“俯下身來”，又是一處富有韻味的、“以虛為實”的詩的想象。

短短的開頭就讓我們感受到作為一篇想象型的散文詩的風采了。

承接上一段，作者這才點明，所寫的是三角梅。 “每一片歌唱的花瓣”都是三角梅的翅膀。作者依然發(fā)揮詩的想象：這樣的花瓣——翅膀，“馱著綠色的椰風，馱著綠色的鳥鳴”。顯然，作者經過精心的提煉，多方的選擇，筆下才呈現(xiàn)出這樣動人的描繪。“去丈量春天的遼闊與深邃”把三角梅人格化了。“高擎起一簇簇火焰，燃亮追趕農時的灶火，燃亮插秧播綠的民謠” 、“把古詩詞里的三月幽怨，燃成新鄉(xiāng)村展枝吐艷的日子”，以實為虛的手法運用之嫻熟，讓作品憑添了很強的藝術感染力和思想容量。

作品的第三段，作者被“一只燕子飛過”觸動，“真想做那只燕子，讓心靈長出翅膀”，這時的翅膀“掠過繁鬧的蔥綠，穿過朗笑的絳紅，飛過犁翻的泥香，翔過拉肥的車笛”，很巧妙地抒寫出“一個鄉(xiāng)村從冬天開始生長的童話”，含蓄地贊美了鄉(xiāng)村動人的新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