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功能翻譯理論看《斜陽》的譯本

■劉小桐 戴松林

從功能翻譯理論看《斜陽》的譯本

■劉小桐 戴松林

日本無賴派代表作家太宰治的《斜陽》在中國譯本眾多，本文選取其中一個譯本從功能翻譯理論的角度對該譯本進行再探討，應靈活運用該理論的核心原則使譯文更加流暢、自然。

一、功能翻譯理論簡介

功能翻譯理論（functional translation theory）誕生在20世紀70年代的德國，形成這一理論有三個杰出貢獻者：萊斯(Katharine.Reiss)、費米爾(Hans. J.Vermeer)、和諾德(Christiane.Nord)。

該理論體系提出了“翻譯是一種行為”，引入了翻譯要求的概念,強調交際目的。即翻譯這一行為的目的性不可忽視。傳統的翻譯理論一般都側重于原文，認為原文的特征必須在譯文中得以保留。這樣卻很容易受到束縛，也使得譯文接受者出現理解困難等現象。作為功能翻譯理論的核心之一的目的論明確提出，目的原則是翻譯的最高法則，將考慮的重點放在了譯文與其功能而非譯文與原文是否完全對等。此外，還有連貫規則和忠誠規則。連貫原則指譯文要符合語內連貫，即能夠讓譯文接受者理解。忠誠原則并非單純指代忠實原文，萊斯曾指出，“目的語篇和源語語篇在思想內容、語言形式以及交際功能等方面實現對等”。諾德在其基礎上，提出忠誠指的是譯者、原文作者、譯文接受者及翻譯發起者之間的人際關系。“功能翻譯理論是幫助譯者擺脫原語文本形式束縛的一場革命。 它擺脫以文本為中心等值論的束縛,有利于譯者能動性地發揮。”(段自力2000:83)

二、《斜陽》簡介

太宰治的晚期作品《斜陽》連載于1947年7月到9月的《新潮》。講述了昭和20年，失去父親的和子和母親二人成為沒落貴族，生活艱難，搬家到伊豆。后遠赴南方打仗的弟弟直治由于吸毒回到家中，從家里拿了錢去東京找小說家上原二郎，荒淫度日。和子給上原寫了三封書信，沒有回音之下，和子決定去東京找上原，想和他有一個私生子，在動亂的戰后時期自己和肚子里私生子堅強地生活下去，以此實現“道德革命”。

《斜陽》的譯本眾多，從1981年起，出版的中文譯本不下8冊。譯本各有千秋，本文以1999年晉學新和穆麗琴的譯本為例，從功能翻譯理論的視角分析文學翻譯中的技巧與方法。《斜陽》的語言特點是多處為人物描寫與對話，其中對話以敬語居多。在該譯本中有很多精彩的譯文，如中文的成語，是對于意譯這一翻譯手法的很好的運用典范。然而，也存在一些細節上的遺漏和錯誤，本文將逐一分析，以此探討《斜陽》譯本的翻譯問題。

三、從忠誠原則和目的原則考察誤譯

譯本中出現了幾處誤譯，也許是譯者過于忠實原文反而沒能處理好違反譯者、原文作者、譯文接受者及翻譯發起者之間的人際關系，違反了功能翻譯理論的忠誠原則。

例1：

原文：弟の直治ガいつか、お酒を飲みなガら、姉の私に向つてこぅ言つた事ガある。

譯文：弟弟直治曾經有一次邊喝酒邊對做姐姐的我這樣說道

更改譯文：弟弟直治曾一邊喝酒，一邊竟然對我這樣說道

在廣辭苑第五版中查詢「の」的助詞用法，其中的「同格の関係であることを示す」這一含義即為此句的用法，此處的姐姐指代的就是我，是同位語的用法。日語中需要對弟弟和我同時使用同位語的用法，翻譯的時候沒有必要全部譯出。此處如果改為：“弟弟直治”，后半句只使用“我”意義已經足夠明了。而此處原文作者使用“姉の私”有刻意強調之意，如果添加“竟然”，意思的傳遞會更加完整。

例2：

原文：叔父きまは、この部落でたつた一軒だといぅ宿屋へ、お食事を交渉に出かけ（略）

譯文：舅舅去村里唯一的一家旅店交涉晚飯后

更改譯文：舅舅去村里唯一的旅店安排晚餐

此處譯文出現了詞義擴張的現象，日語和漢語中都有漢字詞匯，然而這些詞匯的意義不盡相同。此處的原文「交渉」一詞可以與晚飯搭配，而在漢語的語境中，并不存在“交涉晚飯”這一用法，導致理解困難。在現代漢語詞典（第五版）中，漢語的“交涉”一詞只有一條釋義：跟對方商量解決有關的問題，該用法不適合于飯食相搭配，故此處更改為“安排晚餐”。

考慮到作品整體描寫的是沒落貴族階級，特別是和子的母親，是一個“真正的貴族”，他們的生活曾經應該是養尊處優，包括言語之間使用的都是優雅的敬語。而漢語中無法找到對應的用法，考慮到這一作品文化背景，此處將“晚飯”更改為“晚餐”，同時動詞使用“安排”，用相對正式、書面化的詞匯在漢語語言文化背景中來間接表現和子一家的形象。根據功能翻譯理論的目的性這一原則，考慮到目標語言文化，從而在明確翻譯目的后修改譯文。

四、從連貫原則和目的原則考察語序及漏譯問題

例3：

原文：それから、燕のよぅに、とでも形容したいくらいに軽く鮮ゃかにスプゥンをお口と直角になるよぅに持ち運んで、スプゥンの尖端から、スゥプをお唇のあいだに流し込むのである。

譯文：然后“像燕子那樣”，我真想用這個詞匯來形容她是如何輕盈優雅地將匙子尖角對著嘴，把湯從匙尖導入雙唇之間的。

更改譯文：然后勺子和嘴成直角，將湯從勺尖直接送入口中。母親的輕盈優雅用“像燕子一樣”來形容則再合適不過。

這句日語部分很長，關鍵在于語序的處理問題。原譯文直接采用日語的順序，使得句子讀起來略顯冗長，對于“像燕子那樣”這一比喻用法，后面的定語顯得過長，從功能翻譯理論的連貫原則的角度看，這樣的句子翻譯應該更加注重句子內部的邏輯關系，同時考慮譯文接受者的語言習慣。此處應抓住比喻的核心是集中于母親的輕盈與優雅像燕子這一點，使該比喻讀起來更加貼切。

例4：

原文：お母きまガなきると、可愛らしいばかりか、へんにエロチッヶにきえ見えるのだから

譯文：這種不文雅的做法讓母親做起來，顯得十分可愛和迷人。

更改譯文：這種吃法雖然極不文雅，可倘若是母親這樣做，不僅透出幾分可愛，甚至顯得異常迷人。

在『日本語文型辭典』中，在「ばかりか」這一用法的解釋中有強調后項內容之意，即此處并非是原譯文的并列結構，屬于遞進句式。原譯文在此處忽略了這個結構，“可愛”和“迷人”在漢語中常常是并列的用法，在這里，譯者過于傾向于譯文接受者的語言習慣。

諾德曾提出，譯者有責任協調兩種文化之間的差異，而這種協調決不是把某種文化理念強加于另一種文化群體。譯者必須考慮到讀者的種種期望，雖然并不一定要按照讀者的期望去做，在道德責任上，譯者不能欺騙讀者。這一點是諾德對于目的原則的更進一步闡釋，結合這一點，該句應當將“可愛”和“迷人”翻譯為遞進句式，以此來平衡原文語言文化和譯文語言文化的差異。

五、結語

本文基于動態翻譯理論的三個核心原則，即目的原則、連貫原則和忠誠原則。重新考察了《斜陽》其中一個譯本，基于動態翻譯理論的這三條原則，要求譯者依照交際情景、目標語言文化以及譯文的交際目的來考慮譯文。

通過對《斜陽》1999版譯本的分析，可以看出動態翻譯理論的運用不是唯一的，對于不同的語法結構、句子內容，我們應選取該理論的一部分核心原則來實現翻譯。此外，由于文學翻譯承載著其獨特的文化傳遞功能，在文學翻譯過程中不可忽視的一點是對文化背景的考量，很好地平衡文化背景在其中的作用，不僅能為譯文接受者提供更多的信息，也能促使譯文接受這更好理解文段的含義。

原文、譯者、譯文、譯文讀者之間應該是一種動態的關系。而這個動態關系的起點和落點都應當遵循目的原則，功能翻譯理論可以指導譯者不特別偏重原文作者、譯文接受者或是譯者中的任何一方，在忠實原文的基礎上適當發揮主觀能動性，這對于文學翻譯批評有著深遠的影響和重要的意義。

（湖南大學外國語與國際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