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宋舟詞休閑意蘊探析

■張翠愛

兩宋舟詞休閑意蘊探析

■張翠愛

遍覽《全宋詞》，蘊含豐富的舟船意象撲面而來。這里主要探析體現詞人追求心靈自由之休閑情趣的舟詞。游于自然的乘興之舟體現了詞人追求身閑心適的休閑情趣；“游乎心”的超俗之舟體現了詞人追求物我兩忘的人生境界。詞人寄情扁舟，融入山水自然，忘憂勞、去榮辱、怡情悅性，體現了詞人與世無爭、不以世事縈懷的自由精神境界。

我國制造舟船的歷史悠久，傳說在黃帝時代就已發明和制作舟船。在現存最早的詩歌總集《詩經》中，便有《柏舟》、《二子乘舟》等以舟船為題材的篇章。翻開《全宋詞》，眾多的蘊含豐富的舟船意象撲面而來，這里主要探析體現詞人追求心靈自由之休閑情趣的舟詞。

一、游于自然的乘興之舟體現了詞人追求身閑心適的休閑情趣

舟船還作為一種乘興游賞的工具出現在兩宋休閑詞中。如辛棄疾《鷓鴣天·和趙文鼎雪》：

莫上扁舟向剡溪。淺斟低唱正相宜。

從□犬吠千家白，且與梅成一段奇。

香暖處，酒醒時。畫檐玉箸已偷垂。

笑君解釋春風恨，倩拂蠻箋只費詩。

詞人用王子猷雪夜訪戴安道事。劉義慶《世說新語·任誕》云：“王子猷居山陰，夜大雪。眠覺，開室，命酌酒，四望皎然。因起彷徨，詠左思《招隱》詩。忽憶戴安道，時戴在剡，即便夜乘小船就之，經宿方至，造門不前而返。乘舟賞景、飲酒賦詩、“淺斟低唱”便可使自己身閑心適。

其他詞人乘舟游于自然的詞亦很多，前已述及的歐陽修十首《采桑子》便是。還有如：“雙槳莼波，一蓑松雨，暮愁漸滿空闊。呼我盟鷗，翩翩欲下，背人還過木末。那回歸去，蕩云雪、孤舟夜發。”(姜夔《慶宮春》)“暖風十里麗人天。花壓髻云偏。畫船載取春歸去，馀情寄、湖水湖煙。”(俞國寶《風入松》)“看畫船，盡入西泠，閑卻半湖春色。”（周密《曲游春》）詞人們皆因泛舟游于自然而獲得心靈自由愉悅的閑適。

人類在勞動的閑暇里發明創造了舟，又用舟來充實閑暇的時光。兩宋舟詞維系著詞人的情感和情操，體現了詞人追求心靈自由的休閑情趣。由此，舟成了負載人類情感的載體，它由世俗的工具演變為藝術的精靈。

二、“游乎心”的超俗之舟體現了詞人追求物我兩忘的人生境界

《莊子·列御寇》曰：“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虛而遨游者也。”［3］p378莊子認為擅用智巧精于機心的世俗之人疲于憂勞，而沒有機心無所求的人則可飽食遨游，他們悠游自在猶如飄然于水上無所系的虛心而遨游的船只。這種象征心靈自由之舟在宋詞中廣泛存在。

又如唐庚（1071-1121）《訴衷情·旅愁》：

平生不會斂眉頭。諸事等閑休。

元來卻到愁處，須著與他愁。

殘照外，大江流。去悠悠。

風悲蘭杜，煙淡滄浪，何處扁舟。

詞人說平生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不管百事怎樣糾纏，皆能任其自然，自己依舊閑庭信步。可不曾想到“旅愁”竟然如此讓人發愁。詞中沒有交待愁的原因，但描述了愁時所見：夕陽西下，浩浩大江在淡淡黃昏中滾滾東流，一去不返。蘭杜香草在晚風中悲鳴，滄浪之水亦在暮靄中漸漸隱沒。在中國古典文學中，香草一向是君子的化身，而滄浪則是君子們隱居的地方。《宋史》載：“商英罷相，庚亦坐貶，安置惠州。”也許被貶惠州亦不會使詞人發愁，使他發愁的是他的休閑心境和清凈之所都被夜幕一樣的世俗吞噬了。“何處扁舟”，浩浩大江、茫茫夜色中，何處有可渡之舟？表達了詞人欲求身心自由，物我兩忘的精神境界。

其他詞人借舟表達追求物我兩忘的自由精神境界的詞也很多，如：柳永《夜半樂》、張孝祥《念奴嬌·過洞庭》、辛棄疾《洞仙歌》、陸游《真珠簾》等皆是詞人寄情扁舟，融入山水自然，忘憂勞、去榮辱、怡情悅性，體現了詞人與世無爭、不以世事縈懷的自由精神境界。

(鹽城工學院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