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的感覺（二章）
2015-11-22 20:00:38湖南師范大學(xué)唐國明
散文詩世界 2015年10期
關(guān)鍵詞：生活
湖南師范大學(xué) 唐國明
學(xué)苑詩風(fēng)
在路上的感覺（二章）
湖南師范大學(xué) 唐國明
在路上的感覺
一夜，北方的麥子沒有長高。大風(fēng)吹起，吹起了我村莊一地的鵝毛。我站在村莊，站在潔白的大地上。我一無所有地望著一無所有的遠(yuǎn)方。一夜的月亮啊那么蒼涼。我在蒼涼中不再看月亮。躺在糧倉下去傾聽人間的聲響。
相守吧，相守。守著那村莊，守著那麥地。守著那一無所有。
這么多年過去了，人們每天在大吃大喝。而我的生活除了村莊與麥地，我仍然穿著苦難的外衣在路上，走向遠(yuǎn)方，走向遠(yuǎn)方。
端起酒吧，一飲而盡。不要眼淚汪汪。像我這樣的詩人，只配看月亮。多少年過去了，我仍是我自己。我的苦難與我的路仍然在繼續(xù)。我是瘋子，我仍然瘋子一樣堅(jiān)守。
何時放下酒杯，放下月亮，放下村莊，也放下流浪。
呼救，向天空呼救。天空除了給我一個回聲，空無得無邊無際。
我不能給世界什么。我無法證明偉大的我。我只是在真誠地活著。我沒有逃避也沒有墮落，我只是罪孽深重地在人間深居。我只是好逸惡勞離不開食物。我只是為了自己的想法而不去想挨餓在甲骨文書香中詩歌，在云夢湖邊的村莊過著清貧的生活。我在人間的長廊上來回地跑著。我一邊走一邊喝酒，好像一個浪蕩了多年的魂魄。
經(jīng)過多年的漂泊，我僅剩下一個空殼。
名滿天下的今天，我已經(jīng)一無所有。我已經(jīng)成為了，一無所有的大人物。
我是自己的不幸與最大的恥辱。我的日子與一切行為仍然沒有結(jié)束。
我沒有職業(yè)沒有工作。我的職業(yè)除了走路就是漂泊。
我的內(nèi)心是一座漆黑的囚牢。我永遠(yuǎn)在黑暗的命運(yùn)里呆著。大地是個廣闊的醫(yī)院。我在這個瘋?cè)嗽豪餆o辜地承受痛苦。
月亮是我今晚的酒壺。
我成了風(fēng)雪改寫成的一本書，我迎來了別人的閱讀。我被一切改寫了。
大地上除了我就是一片空無。我如同不要勞動的貴族。我死后，不奢侈一座墳?zāi)埂?/p>
我對遠(yuǎn)方充滿了饑渴。人生不過是一次行為藝術(shù)。別人選擇錢權(quán)，我選擇自由。
我腳朝天空開始上路。我可憐我自己也可憐我愛著的民族。
我像山上的一棵野草，更像一棵無根的樹。我仍為失敗行走著。
我在歷史里日夜病著。活著無用，仍要活著。
我什么都可以放棄，我不愿活得像群鳥，我想活得如一只天鵝。
外界想怎么改變我，我卻從來沒有改變過。
是我害苦了生活，還是生活害苦了我？
他們覺得他們應(yīng)該有本書讀。我就是那本書啊，他們一直在讀著。
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我不知道我還能走多遠(yuǎn)的路。
我是我手中的燈火。我隨時會熄滅自我。我必須向天空不停地仰望，不停地歌唱。我必須不停地行走不停地流浪。
我是神丟在大地的一只拖鞋。不斷地在尋找那只腳。我不斷地死我不斷地活。
篝火在遠(yuǎn)山間閃爍，我燈一樣讓黑夜照著。生活的乳汁與尸液養(yǎng)育了我。
我拒絕不了太陽。我拒絕了走上通向太陽的大路。
我喝空的酒瓶高舉頭頂。虛無的我始終一無所有。
只有走在路上，才覺得自己回到了故土。
活著，是一種折磨，我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我不斷走的作品才值得在歷史上發(fā)表。
從南方到北方，從人間到天上。雙腳踩不出麥子，踩不出糧食，踩出來的是無盡的絕望。
我頭頂太陽這輪皇冠，對世俗小心翼翼地躲藏。
不朽的流浪，在黑暗的角落閃閃發(fā)光。不朽的身影浮動在民間的剪紙上。
在無法解脫的空虛中，我只能對月舉著酒瓶，砸向自己的頭顱。
我故紙堆上的祖國，我紙糊的世界。我冰涼的雙手，已打不開那些我該讀的書。我如一本圣經(jīng)被風(fēng)雨閱讀。
每一個人，從出生的那一刻，就開始，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我點(diǎn)點(diǎn)滴滴的內(nèi)心在觀者如潮中，喧嘩與嚎叫。一切被一只無形的手已經(jīng)指定。
在上帝這支改寫的筆下，一出生就只能選擇活。
我還要走多久我還要走多久。對生活失去了感覺的我似乎從來沒有在世上活過。
我不知道我還能在路上呆多久。走在路上的人永遠(yuǎn)是本寂寞的書。
我一步一步的走著，不問方向不問盡頭。
天上的星星在排著隊(duì)死亡。地上的酒瓶在等著我把酒喝光。我每一次醒來才想起，一無所有的我還擁有遠(yuǎn)方。
我永遠(yuǎn)無法擺脫無意義的痛苦。我只有不停地走在路上，從一片虛無走向另一片虛無。停下來的結(jié)局只有我毫不愿意的死亡。
一個死去的我早已死去，活下來的我仍在空無的路上走著。
除了落魄與寂寞。我又找到了什么。
向上的門與向下的門全為我關(guān)著。我腳下只有一條通向遠(yuǎn)方的路。
工作中的我生活中的我那不是我。我只是在屬于自己想走的路上活著。
沒有誰認(rèn)可我，我也不需要誰認(rèn)可。我就是大地上一條河流。
我不適宜死又不適宜活。我一直在路上不死不活。
我還沒有開始，就被別人結(jié)束。我返回自己的路途，義無反顧。
在別人的笑聲中，我堅(jiān)持我的行走。
我的漂泊不知何時結(jié)束。我不知道我何時瘋得無可救藥。上帝的血漿還在日以繼夜地為我奔流。
路永遠(yuǎn)在大地上，希望仍然在遠(yuǎn)方。
走路的人倒在了路上，那是走路人的理想。
應(yīng)該向一切說再見的時候了，在路途上我不可能找到什么。我有一種被活埋的感覺。
遠(yuǎn)古的黑暗已黑到了路的盡頭。我是大地弦線上的一個音符。我在無窮的歲月中與大地合作。
我是路旁無邊無際的野草，從遙遠(yuǎn)的天國回到令人厭倦的生活。
我是一只一去不返的天鵝，我是一只走起來也是飛起來的天鵝。
多少年過去了，我仍舊是一條路。幾千年過去了，我仍然在這條路上義無反顧。
我不再是路上的行尸走肉，我在路上已是一只飛著的天鵝。
向虛無駛?cè)?/h2>
世界，一只向前駛出的大船，航程沒有一次完整。要我身軀的命運(yùn)，請將我的軀體拿去。我不管那是一種什么命令，上蒼要我做的事，我遵從上蒼。我不違反我自己，我是王，我以上蒼的意志向勇士們下達(dá)我的命令。為人類造出的船只，那是我的國度；我引領(lǐng)著勇士們，隱伏在驚濤駭浪中，攀登巨浪。多少年來，我不知道有陸地；來到陸地，我卷起帆，像海鷗卷起兩翼，又遠(yuǎn)離陸地，躺在浪濤，晃來晃去。
剛從危險中歸來，又要帶著勇士們奔赴另一個更為驚險的天際。陸地?zé)酥业碾p腳，我的生活就像一艘被狂風(fēng)撥弄的船。我必須避開一切，向大風(fēng)駛?cè)ァ?/p>
船只扯起所有的篷帆，為了避難，駛向最危險、最殘酷的海洋。宇宙最激烈的風(fēng)暴，把船只拋呀摔呀。受難的船為了保持自由自主，接受了海洋的殘暴。
大海，你這最高的真理：與其畏縮地匍匐陸地，不如滅亡在那呼嘯的無垠中去。王的尊嚴(yán)，從上蒼那里無盡無止地，從四面八方照耀出來。我必永遠(yuǎn)像現(xiàn)在如此堅(jiān)持。我筆直地站在那里，直瞪著那顛簸不停的船頭遠(yuǎn)方，接受太陽的侮辱，接受大海洗禮。我?guī)е业挠率颗c船隊(duì)，向那個未知的世界駛?cè)ァ?/p>
我坐在我的王座上，除了自己偉大的任務(wù)，我不必為任何人服務(wù)。我不能忘掉任何一個，也不能犯毀掉整個事業(yè)的錯誤。我從列隊(duì)的船員面前走過，我不知道關(guān)鍵的時刻，誰會保衛(wèi)我的王座。具有歷史意義的事業(yè)，不是在其完成的時刻，完成在它成為千古不朽。我在為自己的不朽而奮斗，默默無聞的把名字帶進(jìn)永恒的領(lǐng)域。
從此刻起，勇士們，白天必須跟著我的旗幟，夜晚必須跟著我的火炬。他們必須跟著我，為了偉大的事業(yè)向虛無駛?cè)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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