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劼人對于福樓拜及其作品評價極高,他的“大河小說”人物形象塑造受到福樓拜很大的影響。本文通過比較蔡大嫂與包法利夫人,得出李劼人小說對福樓拜現實主義文學流派的批判接受,是中西文化深度融合的表現。
李劼人對于福樓拜的評價是極高的:“弗氏的作品,謹嚴沉重,內容外表,極其調勻,在法國文學史上占一個重要地位,以成就與影響而論,且過于巴爾扎克、喬治桑,即同時并駕之左拉、龔古爾、都德諸氏,亦有不及之處。在百年左右讀之亦嶂醒有味,雖百回不厭,實未可以尋常小說視之。”
李劼人對福樓拜筆下人物的描寫更是贊賞有加:“那個開藥店的老板何麥先生,如果運用到莫里哀的手上,不消說是一個不世出的丑角了;笑了之后呢,便沒有問題了。而弗氏則不然,他誠然給了何麥許多可笑的色彩,但我們在開顏之后卻能發(fā)現那面孔,即在今日,真可找得出這樣一個人來,猶之匡超人那樣人物。弗氏寫法,恰如一位高手畫師之描寫一個活人的肖像一般。單是這態(tài)度,就頗不容易修養(yǎng)了。”
李劼人“大河小說”在法國自然主義的作用下,展現了宏大的社會場景和蓬勃的時代氣勢,他筆下的一些列女性形象:蔡大嫂、伍大嫂、黃太太,都被人看作是包法利夫人,但其中受到肯定最多的要數《死水微瀾》中的蔡大嫂。那么我們就來全面的看看蔡大嫂和包法利夫人這兩個文學人物間藕斷絲連的關系。
首先,就她們二人相似的方面來說:兩個人都出生于中等的佃農家庭,成年后都嫁給了一個不解風情的男人,面對婚外誘惑的時候都選擇了背叛自己的丈夫,都對富裕的生活產生向往。
其次,就她們二人不同的方面來說:蔡大嫂生活在一個偏僻的鄉(xiāng)村,所以沒有受過文化教育,而包法利夫人則在13歲時就被父親送到了當時只有法國上流子弟才能讀書的聚地;蔡大嫂對物質生活的向往與追求來源于韓二奶奶的擺龍門陣,形成的是一種比較務實的性格,而包法利夫人則是在受到書本教育之后,對華麗奢侈的生活形成了幻想;蔡大嫂面對生活困難嫁給先前的仇人顧天成,還能腳踏實地作出趨向于利己的選擇,而包法利夫人就顯得沖動盲目,忘記了現實,最終走向毀滅。
如此看來,蔡大嫂既是包法利夫人又不是包法利夫人。“是”在于李劼人從法國文學特別是向福樓拜的學習中,才能夠客觀真實的描述人物形象,不用理想來歪曲人物,不用理念來幻化人物。“不是”在于李劼人文學思想是多樣化的,并非唯“法”是尊,他有根深蒂固的地域傳承,將個人領會和感受融入去,能夠更為明確地展示作家本身的創(chuàng)作傾向,所以他塑造的人物形象是更真是的,是符合人物性格和故事發(fā)展的。
從上面的分析可以看出,李劼人對《包法利夫人》的接受并非單純的模仿,對福樓拜所代表的現實主義文學流派也并非全盤接受,而是在理性地分析福氏作品的文學特點之后,結合中國當時所處社會狀況與政治需要并融入傳統(tǒng)古典文化中讀者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有選擇地效仿《包法利夫人》。李劼人對這部法國文學名著的接受特點反映了作者在受到“他人”與“自我”特點的雙向沖擊后產生了介于兩者間的“跨文化”文學形式,是中西文化深度融合的表現。
(包頭輕工職業(yè)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