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喬納森·卡勒之《文學理論入門》

梁芳

【摘 要】《文學理論入門》是美國當代著名文學理論家喬納森·卡勒的作品。盡管篇幅短小，但內容豐富、觀念新穎、思想敏銳，集中呈現了西方文學理論的最新發展，為我國讀者和理論界帶來了陌生感及寶貴啟示。

【關鍵詞】文學理論;功能;評析

喬納森·卡勒是美國當代著名文學理論家。他的一系列創見為我國學術發展和創新提供了寶貴借鑒。其《文學理論入門》（譯林出版社2013版）由中國文藝理論學會副會長、南京大學教授趙憲章作序推薦，內容大多為卡勒在康奈爾大學授課時的記錄。他于1997年首次推出了這個通識和導引類讀本，盡管篇幅短小，但集中呈現了西方文學理論的最新發展。此書被翻譯成20多種文字，甚至在挪威出版了盲文版，英文版本（不含印度和中國）已暢銷逾10萬冊。

本書風格簡明生動。英國批評家弗蘭克·柯莫德認為很難想象會有另一本文學理論簡述比這一本更加明晰并能囊括更多內容，并盛贊卡勒找到了講述文學理論的最佳方式和風格。本書漢語部分137頁，英語部分132頁，各章節都非常短小精悍，最長的第二章27頁，其余章節都在13-18頁之間。但在如此小的篇幅中卻囊括了西方理論的基本問題和熱點且真知灼見頗多。

全書共有六幅漫畫插圖，線條簡潔、風趣幽默，還配有畫龍點睛的文字與圖片相映生輝。生動活潑的風格給晦澀艱深的理論著作帶來了一股輕松的風。卡勒善用比喻來闡釋深奧的問題：在談到“文學是什么”時，文學被比作雜草。“什么是文學”猶如“什么是雜草”，“所有在花園鋤過草的人都知道區分雜草和非雜草有什么訣竅，其實這訣竅就是沒有訣竅，雜草就是花園的主人不希望長在自己園里的植物，但要去尋找形式上或實際上明顯的使植物成為雜草的特點，就是白費力氣。”而“文學是什么”也可以被轉化為“我們把什么認定為文學”：文學是在一個特定的社會里，由文化權威們認定的可以算作文學作品的任何文本。難題就這樣通過生動的比喻迎刃而解。許多短小生動的小詩點綴在本書。論述詩歌韻律性時，作者引用了：“這條棕色的小溪像駿馬的鬃毛，一路歡叫，奔騰而下”“豌豆粥兒燙，豌豆粥兒涼，豌豆粥兒在鍋里，煮了九天九夜長”。這些富含韻律感并塑造了稀奇古怪的形象的詩歌，不僅給人以快感，而且掩藏著深深的智慧。

趙憲章在序言中評論卡勒的《文學理論入門》沒有擺出學術權威的架勢頤指氣使，用獨斷論的口吻強行推銷他的一家之言，而是將各種理論同時納入他的論域，以期讀者能在這種對話關系中獨立自主地辨析是非，進而形成自己的傾向或立場并參與本書的理論建構。這種開明、開放式的理論表述不僅體現了作者對歷史的尊重及其學術民主的對話思想，更有益于激活讀者的想象力和創造性。第二章中對于“文學”的功能這個問題，作者舉出了許多截然相反的觀點，但并沒有評論孰優孰劣：19世紀英國文學被作為說教課程，負有教育殖民地人民敬仰英國之強大使命，但同時文學又在歷史上一直被認為是危險的——它促使人們對當權者和社會結構進行懷疑，柏拉圖就將詩人逐出他的理想國中，認為他們只能帶來危害;文學可以反對由新興資本主義經濟滋生出來的自私和物欲主義，為中產階級和貴族提供替代的價值觀，并且使工人也得到一點利益，培養民族自豪感，但也有人認為向工人們拋出幾本小說其實是把他們從困苦的現狀中轉移開來的騙術，不僅不會使他們通向更高的途徑，而且阻止他們爭取自身權益和幸福;文學通過鼓勵讀者思考復雜的事物而不要急于做出判斷、鼓勵讀者思考那些倫理是非問題從而促進了客觀公正和集體感，但同時小說也被冠以鼓動人們不滿足于現狀而向往新生活的名聲;文學與社會和政治活動不同，后者可能會引起變革，而文學最多不過鼓勵超脫于這個紛繁復雜的世界并被動接受現有的一切，可作品也使人產生一種強烈的不公平意識，使開展進步斗爭成為可能，比如斯托夫人的《湯姆叔叔的小屋》就促成了一場反奴隸制的革命進而引發了美國內戰。

綜合以上矛盾之處，文學的功能到底是什么？這確實讓我國長期習慣于接受“定論”的讀者們有點無所適從，但這正是卡勒的高明之處：開明與開放的論述風格鼓勵習慣于接受定論的讀者進行深入的思考，學習理論的過程猶如在進行思維的體操，傾聽和質疑各種觀點，發揮自己的創新性來參與理論的建構。我國理論界也已經意識到本質主義和獨斷論的弊端，但無論是在學術研究還是在理論教材的編寫中，真正達到平等對話的境界尚有待時日，革除長期的思維慣性不可能一蹴而就。《文學理論入門》為我國讀者和理論界帶來了陌生感及寶貴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