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雪磊

熒屏中白林田漸行漸遠,逐漸融于一望無垠的金色田野,只留下一個身影,在遠方地平線上依稀閃動……這就是專題片《人影》的結局。每當我看到此處,眼淚總是難以抑制地跌落,為已經永遠離開我們的白林田。“你的目光照亮了我,勇敢地和你一起上路,堅定的信念給我鼓勵,燃燒的生命點亮世界……”略帶哀傷的曲調,唱出了白林田燃盡自己、照亮他人的一生,而《人影》中那全面的敘事、舒緩的節奏、深沉的感情,更讓我在觀片時,自始至終沉浸在心潮潮而暖暖、淚咸咸而熱熱的狀態中不能自拔。
眾口一詞煅真金
正所謂“兼聽則明,旁聽則暗”,專題片的敘事也是如此。如果敘事只依賴于單薄的幾條線索或角度,難免會“橫看成嶺側成峰”;而只有講求盡可能地全面敘事的原則,才能識得“廬山真面目”。《人影》在進行故事講述時,就追求了較為全面的態度,從而將一個“眾口皆贊”的主人公白林田鮮明地塑造給了我們,讓我們為之震撼而心生敬意。
讓更多的與白林田有“交集”的關系人從不同的角度來進行敘事,無疑是營造客觀、公正元素的最好手段,從而使全片敘事顯得極為真實且客觀。《人影》中為了能營造出“全面”的敘事環境,尋訪了大量與白林田有過交往的關系人,來講述他身上發生的感人的一幕幕:有和他同住一個病房并結為好友的皮影藝人李建民的講述:“我和老白成了無話不談的病友,他的樂觀、開朗的精神也影響著我……”李建民的講述在片中占了相當比例,可說被處理成主人公的最密切關系人;有現任支部書記講述主人公修路的故事,以及村主任助理講述主人公打井、接自來水的故事,這是作為同事的身份在敘事;有白林田女兒對父親的追憶,這是作為家人的身份在敘事……不同身份的關系人從各自視角出發而進行的敘事融合到一起,塑造出了真實的主人公白林田以及他身上發生的真實故事,而且無論刻畫人物,還是講述故事,都顯得極為全面。
選擇全面的敘事方式,可以通過用不同敘事線索來陳述故事,從而使觀眾對全片有清楚的了解,產生對片子的信服及認同。《人影》中的敘事線索是多線的。有皮影藝人李建民的主觀性敘事,介紹了他與白林田相識、相知并被對方所感動的經歷:“我開始琢磨,想用皮影把老白的故事刻給大家看……村民們都樂意和我聊上幾句,給我講講老白的事。”也有編導所進行的采訪拍攝,從客觀角度來進行敘事,包括對白林田生活工作的片斷性記錄和對其他人物的采訪同期;還有編導本身所策劃的模擬拍攝即情景再現,將白林田人生的幾個精彩片段再現給了觀眾……“三線并舉”的敘事方式,使每一條敘事線索都如同發散的線,構成了敘事的網,從而清晰勾勒出了全片的內容,讓觀眾對白林田的故事有了十分清晰的了解,并從中催發出對他的敬佩之情。
山雪化溪緩爭春
任何片子都有一個節奏,或湍急,或舒緩,從而決定了全片的風格。須知,急有急的好處,緩有緩的優勢;急可以加快故事的進行,給人感覺激昂明快,緩則可以使故事呈現得更加詳盡,且具有深意。《人影》一片的總體節奏,就顯得極為舒緩,猶如初春乍來,山谷中的積雪化為小溪,緩緩而流,別具一番從容的意味。這番從容,使故事顯得極為清晰透徹,且自然有序。
通過解說詞的調度,來控制全片有序地進行,無疑是控制節奏最簡捷的辦法。解說詞對片子節奏的掌控作用,現在已被業界所公認。在《人影》中,編導利用解說詞的文字風格以及出現時機,刻意地將全片節奏變慢,以求能夠“從容”地將故事說透。如“三天三夜的奮戰,淤堵挖了,水排出去了,老白卻累倒了,他躺在床上輸了半個月的液”,這段解說詞如果按照常規方式處理,就是“歷經三天三夜的排水,老白累病了,輸液半個月”,也可以說得清故事。但編導卻有意用細致的文字表現,來營造出一種舒緩從容的敘事語境,并引導觀眾融入這種語境。全片類似的表現很多,可說解說詞為《人影》全片的節奏調度起了關鍵作用。
運用第一人稱的主觀視角來引領全片進行,其中便可以自然地融入人物心理活動以及感受等,從而等于“調慢”了全片節奏。《人影》中主體敘事的進行,是依靠皮影藝人李建民對主人公白林田的追憶來完成的。在這其中,編導在李建民的追述中,加入了大量的李建民的感想,如:“那是2012年,老白的癌細胞又擴散了,雖然老白說沒事的,吃過了止疼藥他就和正常人一樣……我和大家都尋思這回老白可得好好歇歇了,可是在村里我們又看到了老白拄著拐杖到處走,他閑不住呀。”又如:“老白家的冷凍飼料廠以低于市場10%的價格向村民供貨,困難戶可以賒欠,不僅本村的能賒,外村的也能賒。我那時候就想,老白這書記,當得真虧,不過看著那么多人來看他,又想,老白這書記,當得也值!”以上兩段陳述,都加入了大量的陳述人即李建民的個人感想,通過講述人本身的感想,來引發出觀眾的思考,自然就調慢了全片的節奏。
丘壑深處自藏情
情感是專題片的靈魂。一部沒有充分情感表現的片子,無疑是行尸走肉,死沉沉而干巴巴,自然也就引發不了觀眾的情感共鳴。好的片子,應該是情感充沛而舒暢,能夠充分滋潤觀眾的心田。《人影》一片,采取了“于無聲處聽驚雷”的方式,平淡的影音中,卻蘊藏著豐富的情感,猶如火山中隱藏著熾熱的巖漿,這種內斂的情感表達形式,可謂高人一等。
運用巧妙的構圖,勾勒出富含情感張力的場景,讓畫面彰顯出感人的內涵,從而通過征服觀眾的視覺,來達到征服觀眾心靈的目的。《人影》對畫面的構圖極為講究,通過充滿意境的畫面,來表述出相應的“情感語言”,這就是“讓畫面說話”的深層作用——畫面不僅要敘事,更要抒情。在《人影》中,有這樣一個畫面:白林田在家中躺著輸液,這時李建民來找他,于是二人親切地交談。白為遠景低位,李為近景高位,兩個人的位置和景深恰恰就構成了一條和諧的線,分割了整幅畫面,顯得極為和諧的同時,更隱喻出了白林田雖身患重病仍充滿斗志的昂揚情感。又如片中曾大量出現的皮影,均是運用黑白色調以及光的對比,形成了精美的剪紙效果,在講述著白林田那令人難忘的一幕幕。皮影一動一動,觀眾在欣賞精美藝術的同時,自然心也一動一動,沉浸在對白林田事跡的感動之中。總之,精美的構圖就像一幅幅意象畫,均噴薄出了鮮明的情感。
在情感表達方面極富優勢的音樂,往往是最事半功倍的情感表達手段。《人影》中的配樂都具有很強的情感特征,能夠鮮明地表達出所蘊含的情感傾向。如在表現白林田的葬禮時,配合色調昏沉的畫面,此時的音樂為民樂,極為哀婉,且一波三折,讓人悲痛的同時,自然感受到了“群眾舍不得為他們操勞的白書記”這一真摯的情感;又如當表現白林田奔波為民的場景時,畫面為白林田在金色的田野上行走,漸行漸遠,此時的音樂旋律低沉緩慢,卻又顯得極為有力且昂揚向上,仿佛進軍的號角,訴說出了一位共產黨員潛藏于內心的火熱情懷。這都是音樂對情感元素的最有力彰顯。
(作者單位:河北省遠程教育管理中心)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