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洞聽經（外二首）

阿爾芒

聽完了這堂課，從此不再讀書

讓思考終結，在潮濕的石鐘乳旁

蜷曲成一條小蛇，安靜地脫掉外皮

擔驚受怕的護膜，一層一層地

脫落自己和內澇嚴重的軀體

直至單薄的靈魂變作化石上

隱喻的條紋

仙鶴嘴里的松籽

不知不覺地掉下來

獼猴手上的蟠桃

無精打采地枯萎了

月色如水，月色就是清水啊

一粒梵音堵塞了幽深的洞口

貓頭鷹的眼睛望穿前世今生

你的所有行程都明明白白地

寫在經卷上，寫在上帝的眉心

迷 霧

細雨蒙蒙，輕煙靄靄

薄霧裊裊，妙音冉冉

——我在哪里？紫竹無言

香樟不答，萬物合掌低眉

閉目拱立，默誦經文

身世沒有出口啊，時間

都成了分解不開的迷霧

——我在迷中，又成了

謎——最終消失于霧里

捏 陶

先挑選好一尊神的原型

或者美的意象，在心中扎根

接下來便開始認真捏模

——想飛，就捏一對翅膀

——想走，就捏一雙腳掌

——想唱，就捏一副歌喉

——想醉，就捏一把酒壺

困了，就捏一個可愛的睡童作枕

閑了，就捏兩枚飽滿的棋子對弈

要是久陰不晴，那你

一定要趕快捏出一輪太陽

金燦燦的，照亮大地和心房

我最喜歡把太陽

捏得暖洋洋的，甚至于

還有點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