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樂樂
(天津師范大學 天津 300387)
中世紀英格蘭農民身份與權利的變化
王樂樂
(天津師范大學 天津 300387)
中世紀時期農民身份的變化與社會發展的進程有著密切的聯系。英國自諾曼征服到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的產生,農民的身份與權利的變化經歷了一個漫長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他們由農奴變為自耕農,再由自耕農分化成富農和雇工,其變化的每一步都與社會傳統以及自身的斗爭和努力密切相關。
中世紀;農民;身份;權利
中世紀時期農民身份的變化與社會發展的進程有著密切的聯系。英國自諾曼征服以來農民的身份和權力經歷了從分界明顯到重新的整合劃一這一過程,在這一變化的進程中莊園的習慣法和農民自身的斗爭與財富積累起了重要的作用,從而為英國向近代國家的演變奠定了良好的基礎。
在英格蘭,最早明確規定農民身份與權利的文件就是《末日審判書》,它對當時莊園中農民的種類與占有的人數做了明確的記載。據此,農民大致有六種類型:第一種類型是自由人,人數約為1.36萬人;第二種類型為索克曼,人數約為2.33萬人;第三種農民是維蘭,人數約為10.92萬人;第四種類型為邊地農,人數約為8.18萬人;第五種是茅舍農,人口約占0.52萬人;最后一種類型的農民為奴隸,約占2.82萬人。從中我們可以看出,中世紀早期,在農村中數量最大、最為典型的農民類型就是維蘭,他們占有全部人口的41%,而這41%的人口卻占有全部土地的45%。
就維蘭來說,他們最早的身份是村民,但在12世紀末到13世紀初已經徹底地農奴化了。到了13世紀,“有五分之三的人口是不自由的身份”?!芭c自由農不同,農奴(serfs)依附于地主。”除了不能夠離開出生的莊園外,他們的負擔也比較大,服勞役是農奴的一項重要義務,同時也是他們最為繁重的負擔。一般來說,擁有份地的農奴每周要為領主服3天的勞役,在特殊的情況下還要為領主提供“幫工”。農奴在法律上是不自由的人,因此不受普通法的保護,因此領主可以隨意的毆打和凌辱農奴。此外,農奴的身份使他們必須要承擔一些義務,在莊園中依據他們持有的“非自有持有地”的性質,大概有以下四種需要承擔的義務:
第一、婚姻捐。這種情況在盎格魯—撒克遜時期就已經出現,剛開始是一個莊園中農奴的女兒嫁到另一個莊園中去時要繳納的一種罰金,后來范圍不斷地擴大,其數量一般不超過5個先令。由于婚姻娟的繳納反映了一個人作為人身的不自由,因此被認為是農奴身份的標志之一。
第二、遺產稅,這是農奴身份的第二種標志。它是指農奴去世后,領主對農奴的財產所擁有的權力,主要是針對農奴的動產,通常情況下農奴向領主繳納的遺產稅是一頭最好的牲畜,如果沒有的話要繳納家里邊最值錢的物件。例如,在1347年3月一個農奴死了以后,領主奪走了他的馬、兩輪馬車、羊和兩頭豬,價值12先令。
第三、塔利稅。按照維諾格拉道夫的定義,它是一種“介于人身依附和政治從屬之間的一種稅”。塔利稅是不確定的,帶有任意性,正是這種不確定性使它成為了農奴身份的又一標志。如果一個農奴的領主貪得無厭的話,那么他就要承擔更為繁重的負擔,例如1299年,鄧斯特布爾修道院的農奴們宣稱,“他們寧愿下地獄,也不愿忍受塔利稅的折磨?!?/p>
第四、遷徙稅。由于農奴是屬于領主的財產,因此在原則上他們是不能夠離開莊園的,當他們必須要離開時就要繳納一定量的罰金,即遷徙稅,這也是農奴身份的一種標志。
農奴“被束縛在土地上”,他們是與土地相始終的勞動者,但這一點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因為正是由于他們對于土地的這種重要性才使得他們擁有了一些權利。因為根據繼承權,他們有權利保有自己的那份土地。此外,教會還堅持主張農奴有舉行基督教婚禮的權利,不過結婚的對象一般限于本村。隨著莊園制度的發展,莊園法庭在莊園內部也慢慢地發揮了重要的作用,在大多數情況下,莊園法庭審理的都是莊園內部有關民事、治安或刑事的案件,而且這些都與領主的利益有關,但農奴也漸漸的可以依靠莊園法庭來維護自身的權利,例如,1371年,薩摩塞特郡奧德卡姆莊園的一個農奴威廉·布若德指控莊頭在領主不在莊園的情況下收了他40便士的稅金,而在這之前僅收20個便士。于是法庭決定在成員全部到達法庭之后對其進行審理,在此之前,不能向威廉姆征收任何形式的稅金和物品。這說明莊園里的莊頭并不能隨心所欲的濫用權力,他的行為會受到莊園法庭的制約。
在英國中世紀早期,有農奴大量存在的地方同樣也存在有大量的自由農民或其他身份的農民,上文我們也已經談到。在有些地方,自由民也是占相當大的比例的??扑姑羲够y計過13世紀時英國亨廷頓等6個郡33個百戶區的耕地面積,從中他指出,自由份地占26%,在一些地方自由農民的數量占到了58%。對于這些自由民來說,他們的負擔較小,一般僅向領主繳納貨幣地租作為尋求領主保護的條件,并且他們還受到國家普通法的保護。不過對于那些因持有不自由份地的自由民來說,雖然他們在身份上不會發生變化,卻要承擔持有那份不自由土地的勞役地租。
12和13世紀的法學家認為,維蘭的法律地位基本上是接近奴隸狀態的,不過據以后諸多學者的研究表明,他們所做的闡述“在某種程度上是脫離現實的”。農奴依據土地可以保有一定的權利,而隨著莊園制度的發展他們的權利又可以通過莊園法庭來維護;對于自由人來說,他們本身就能夠享受到國王法律規定下的權利了,因此在中世紀之后他們的身份和權力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
十四世紀末到十五世紀,英國的農奴制走向了解體,大部分的農奴解除了與領主之間的依附關系而變成了自耕農,“農奴,其中至少有幾百萬人,已上升到自由人的地位;如果他們還是被稱為農奴,那是一個法律的虛構”。
農奴獲得解放的途徑有很多,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種:首先是婚姻。在中世紀,私生子一般都是被視為自由人的,此外,根據布萊克頓的說法,在一些莊園中如果一個非自由的男子和一個自由身份的女子結婚,如若他們的孩子出生在母親的自由土地上的話,那么孩子也是自由的;其次是逃往城市。在中世紀中后期,城市得到了迅速大發展,在中世紀流傳著這句話“城市的空氣使人自由”,因此吸引著無數的人不顧被罰的危險逃往城市,并且只要在城市里待夠一千零一天就可以成為城市里的市民,這就使許多農奴獲得了解放;再次是墾荒。皮朗指出,遷徙到新墾區去的農奴和其他勞動者們,開創了與老莊園組織制度毫無聯系的新天地,它們是“彼此不相干的,就像兩個不同的世界一樣”;第四種途徑是領主主動放棄對農奴的一些權利要求,這后來成為農奴獲得自由的證據。勞役地租是農奴最沉重的負擔,但在1348年黑死病以后,英國的人口幾乎少了一半,因此勞役地租也就變得無利可圖,于是開始向貨幣地租轉變,這就使農奴獲得了人身自由,從而得到了解放;第五種途徑是通過莊園法庭進行斗爭。上文已經指出,莊園法庭從整體上來說是為了維護領主的權利而建的,但是從另一方面來說,農奴也能利用領主的莊園法庭進行合法斗爭而贏得自由。中世紀的法律體系中保留了許多日耳曼法律的傳統,司法有一定的獨立性,更為重要的是,法庭也不是掌握在領主個人手中,裁決要由包括農奴在內的農民組成陪審團進行,正如伯爾曼所說的,在西歐那樣的條件下,“所謂封建制度下的法律,不僅維護當時通行的領主與農民的權力機構,而且還對這種結構進行挑戰:法律不僅是加強而且也是限制封建領主權力的一種工具”。農民獲得解放的最后一種途徑是是取消勞役,它有可以分為兩種情況,一種是抵抗,包括暴力抵抗和消極抵抗,另外一種是根據社會發展的趨勢。在英格蘭農奴反抗農奴制的斗爭在14世紀逐漸形成高潮,如1381年的瓦特·泰勒起義。
英國的農民以各種不同的形式與農奴制進行著斗爭,這種斗爭持續到了16世紀下半葉,“但從主體來看,農奴制實際在14世紀末期已經不復不存在了”。例如,按照中世紀最初的說法,農奴是屬于領主的財產,本身并沒有什么財產權利可言,但十四世紀以后,大部分農奴都先后獲得了遺囑權,這說明了農奴已經有了個人的財產權利,并得到了法律的認可。同時,農奴及其子弟也有了受教育和充當牧師的權利。從14以后,通常根據一個人的經濟地位和社會地位對其身份進行描述,到15世紀出現了兩個新的詞匯:公簿持有地和公簿持有農,1467年“大法官法庭”開始接受公簿持有地的訴訟,這說明它已經得到了法律的承認。
綜上所述,中世紀英格蘭的農民作為社會中重要的一個階層,在慢慢的長河中利用原始契約、莊園法庭以及自身的不斷努力與斗爭,隨著歷史發展的潮流,使自己的身份與權利發生著不斷地變化,并使我們從他們不斷變化的身份與權利中了解到英國歷史的發展進程,對我們研究英國封建制的解體和資本主義的產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