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國藩27歲中進士,可謂少年得志。后適逢太平天國起義,書生有了用武之地,又屢立戰功,因此一路青云直上。但提到曾外交思想的起源,就不得不從道光18年他中進士時說起,也就不免談到時任首席軍機大臣的穆彰阿(曾的主考官)。
后世評價他“在位20年,亦愛才,亦不大貪,惟性巧佞,以欺罔蒙蔽為務。”鴉片戰爭前夕,以他為首的弛禁派排擠以林則徐為代表的嚴禁派,主張妥協,蠱惑道光帝,因此他對鴉片戰爭的失敗應付一定責任。
而他作為曾的恩師,幫助他打通關節,順利進入翰林院。更重要的是教給了曾“為官之道”:“打掉牙,和血吞”,“大事化小,小事化無”。老師的教導對曾影響很大,但歷經宦海沉浮之后,他對老師的話有了新的、正確的理解。沒有像老師一樣一味阿諛奉承,妥協退讓。帶著這樣的新理解,曾開始了在外交舞臺上的表演。
在對外政策方面,曾是洋務運動的開啟者,他興辦洋務的初衷便是求強,他繼承了魏源“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思想,開辦了第一個近代軍工企業-安慶內軍械所,客觀上促進了中國的近代化。軍備的近代化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列強對中國的瓜分。
真正繼承曾氏衣缽的是李鴻章,李與曾共事多年,李以其過人的才華贏得了曾的賞識和重用。在對外政策方面,李將曾的思想發揚光大了,江南制造總局的設立,北洋水師的建成,留學生派遣的規模不斷擴大,抵御外侮的能力進一步加強,中國向現代化又邁進了一大步。
在外交方面影響李最深的便是曾的誠字訣。曾教導李曰:“我今國勢削弱,外人方協以謀我,小有錯誤,即貽害大局…對洋人依我看來,還是用一誠字,誠能動物;我想洋人亦同此人情。我現在既沒有實在力量,盡你如何虛強造作,他是看得明明白白的,都是不中用的”。
曾的這段話耐人尋味,應做積極的解讀。首先,這段話是符合現代外交禮儀的:各國之間就應該以誠相待,保持彼此間的平等往來。另一方面,也是最重要的方面,在舊中國那個積貧積弱的時代,我們對自身要“誠”,即要對自身的情況有個客觀冷靜的認識。西洋各國過于強大時我們惹不起,就不要去惹他們,必要時候做一些妥協和周旋也不失為一種藝術。但我們也不能妄自菲薄、一味妥協,搞民族投降主義。面對外敵入侵,當自身實力可與外敵抗衡時要堅決地抵抗,做到不保守,不退卻,捍衛國家尊嚴。
李鴻章聽了曾的這番話,仿佛有所領悟了,但實際上他的理解出現了嚴重偏差,在錯誤理解誠字訣和自身“痞子腔”的指導下,開始了甲午戰爭前后的一系列外交實踐。甲午戰前,在不了解日方和國際真實情況的前提下,一味妥協的思想左右著他,盲目尋求列國調停,消極避戰,貽誤戰機,致使戰場失利;戰爭開始后,北洋水師與日本聯合艦隊相比雖無明顯優勢但也旗鼓相當,而李后來卻避戰保船,不準水師出港迎敵,致使坐以待斃,北洋水師全軍覆沒;這種妥協投降情緒蔓延到了前線作戰的陸軍將士中,導致士氣低落,陸戰打的也是一塌糊涂。
至此,洋務運動嚴重受挫,《馬關條約》的簽訂,加深了中國半殖民地化的程度,刺激了列強瓜分中國的野心。
到了1900年,慈禧太后利欲熏心,為了握緊手中的權力,不自量力地和11國宣戰,導致八國亂華。中國完全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如果慈禧能夠認真研讀一下曾的誠字訣,事情應該不會如此糟糕。?笪 (耿永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