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道歉

王莊林

三年級教室里，同學們正在緊張地進行期中考試，監考老師是我的父親老約翰。我坐的位置是教室最后一排，但這時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的，并不是因為試題太難，而是我太想上廁所。但是，靦腆的我不想違反考試規則，更不想向我的父親求情，因為他現在是全班的監考老師，我只想等考試結束后再沖向洗手間。

可是漫長的考試一直沒有結束，我忍得滿頭大汗。忽然下面一熱，最尷尬的事發生了，我尿褲子了。我羞愧得不知所措：“這下完了，如果同學們發現，我會被笑死的，再也不會有人愿意和我一起玩了；要是被父親知道……怎么辦啊？”我的眼中充滿了淚水。幸好同學們都在埋頭考試，沒有人發現我的異常。

只有細心的父親發現了我的焦灼不安。他輕輕地走到我身邊，立刻就明白了一切。隨后，他不動聲色地來到窗邊，端著窗臺上的海草花盆走過來，經過我身邊時，他“不小心”打翻了花盆，泥水濺得我滿身都是。這突如其來的事故驚擾了其他同學，大家都回過頭來看著監考老師和我。父親連忙向我道歉，并示意其他同學繼續考試。接著，他領著我來到自己的辦公室，擦干我身上的水，并給我一條干凈的褲子換上。

我回到教室的時候，穿著一條極不合身的褲子，皮帶都系在了胸口上，看上去滑稽極了。但是沒有一個同學嘲笑我，而是對我報以友善和同情的眼神。我心里充滿了對父親的感激。

考試結束了，同學們陸續離開了教室。我最后一個走到父親身邊，怯生生地說：“謝謝您，爸爸。”

父親拍拍我的頭，微笑著說：“不要緊，我小時候也弄濕過褲子。”

（圖：德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