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人就是幫自己

懷甫

我為了供應兒子上大學來省城打工，奔波了三天也沒有找到活干，口袋里裝的錢已經不多了。這天中午，我到新華路口的一家飯店吃飯，見飯店女老板又是炒菜又是端飯，一個人忙得像織布梭子一般，就問她為啥不雇個幫手。女老板嘆口氣無可奈何地說：“來這里吃飯的人本來就不多，自己唱獨角戲還能賺幾個小錢，如果再雇個幫工，給他開了工錢，我們這孤兒寡母只能是白干了。”

我聽了這話心想，如果自己利用吃飯時間來這里幫忙，只讓管吃住不要工錢，不是可以省點生活費，在省城多呆些閂子找活干嗎？于是給女老板講了自己的打算。女老板聽了仔細打量我幾眼，看我幣是年富力強，相貌也算端莊，思索一下點頭答應了。這光管吃住不要工錢的伙計，她打著燈籠也難找哇！但是女老板特別交待我，上午可以自由活動一會，中午必須在11點鐘之前來到飯店，晚上6——10點鐘不能離開。我微笑著點頭同意了。

我在這里只干了一天，就知道顧客少的根本原因了，琢磨著瞅個機會得提醒老板一下。不然因小失大，將來她后悔就晚了。

星期天中午10點40分鐘，我剛走進飯店，就見女老板慌慌張張地過來說：“今天中午朋友的兒子結婚，我去祝賀吃高價飯，店里就不營業了。桌子上有昨天的剩菜剩饃，你湊合著自己做一頓吃吧。”講完鎖上她臥室的房門，拉上自己10歲的兒子，匆忙出去了。

我扒開煤爐子剛要做飯，就見一個年輕男子攙著大肚子孕婦艱難地走進來，微笑著彌勒佛臉乞求地對我說：“阿姨你好，我叫張守儀，這是我妻子趙王英，租住對門不遠，我們在附近的工廠里打工。玉英快要生孩子了，我得去不遠處朋友那里再拿點住院費。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讓她在這兒休息一下好嗎？我去去就來。”我看他們兩口子焦急艱難的樣子，滿口答應了。

誰知道張守儀剛離開飯店，他妻子趙玉英肚子突然劇疼起來，俊俏臉上要時褂滿了汗珠。我是生過孩子的人，知道玉英就要臨產了，急忙打120叫急救車，接著又是燒開水、又是買衛生紙和紅糖，作好萬一的應急準備。待了一會兒，我看120急救車遲遲未到，趙玉英的褲管里已經浸出了血水，知道等急救車去醫院恐怕來不及了，就安慰趙玉英不要害怕堅持著，我使盡吃奶的氣力把她攙扶到隔間自己臨時搭起的簡易床上，憑著自己生孩子的經歷，為趙玉英當起了接生婆。

也該趙玉英不受罪，她躺到我臨時搭起的簡易床上，肚子猛疼了三陣，一個白胖小子就哇哇墜地了。我急忙對孩子進行清洗包扎，又對玉英進行產后護理。趙玉英母子總算平安，她看著累得滿頭大汗的我連聲說“謝謝大姨”，眼中涌出了欣喜感激的淚花。

張守儀從朋友那里借來住院費，回到新華路口飯店沒見妻子玉英的身影，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連聲喊“玉英、玉英，你在哪里？”他正在焦急中，我轉身出來把他領到了簡易臥室。一看到妻子玉英已經順利生產，母子二人都平安無事，張守儀一下子楞住了。玉英輕聲給他講了事情的經過。張守儀上前拉著我的雙手連聲感謝，不是我拉得緊就要給我跪下了，非要把他從朋友那里借來的1000塊錢送給我不可，還說“如果到醫院生孩子，1000塊錢恐怕還不夠哩。”我雖然給他們幫了大忙，可是咋能要這錢哪？就用力向外推辭著真摯地說，“在外打工誰沒個三災兩難哪？互相幫助是應該的，你用這錢買些補養品，好好照顧玉英母子吧！”說完幫助張守儀把他的妻兒送回了出租屋。

就在這時，120急救車來了，原來我剛才打電話時慌忙，加上不是本地人語音不準，把“新華路口”說成了“欣華路口”，急救車費了許多周折才找到這里。

飯店女老板吃罷酒席回來，知道了這事十分惱火，瓜籽臉脹成了豬肝色。她手指著我惡狠狠地大聲說：“我的飯店生意本來就不好，你又讓產婦在這里生孩子，產婦的污血損害了飯店的財運，我這晦氣誰來消除？你還嫌我中年喪夫苦得輕嗎？”說著說著她嗚嗚痛哭起來，非讓我買鞭炮‘祭宅，消除晦氣后立馬走人。”！

我聽飯店老板把事情說得如此嚴重，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從衣袋里掏出僅有的200塊錢說：“我身上就剩下這200塊錢了，作為賠償交給你吧。不過臨走前我給你說句貼心話，不論做啥生意都要仁義為本，常言說‘一分利錢吃飽飯，十分利錢餓死人，你開的飯店顧客少，我看是你的刀子太狠了，干啥生意沒有回頭客都不行。”說得飯店女老板面紅耳赤，低著頭一聲不吭。

飯店女老板對我的訓斥和哭聲驚動了左右近鄰，租居不遠的張守儀出來買東西也聽到了。他見我背著鋪蓋卷走過來，急忙上前詢問，明白了事情的來垅去脈后慷慨地說：“大姨您咋不早講是出來打工找不到活干哩？我還以為你是飯店老板的親戚哩。我所在的工廠老板，正在尋求保姆照看臨產的妻子，憑您的善良實在能干，一定能夠勝任的。我為您雙方作擔保，一切不用你操心。”我聽了這話心里的石頭落了地，真怕立馬沒吃住又回不了家呀！于是急忙感謝張守義的慷慨幫助，上班后老板管吃管住，每月工資兩千元。

張守義為了消除飯店女老板的思想病，隨后和我一起，在飯店門口放了5000頭的一褂鞭炮，在“劈哩啪啦”的暴響聲中，將寫有“熱心助人”金字的鏡框端端正正掛在飯店客廳墻上，引來許多人圍觀。

飯店女老板喜笑顏開了，借機聽從我的勸告，提高飯菜質量，薄利廣銷，迎來了許多回頭客。她又雇了大廚和勤雜，生意越做越紅火。瞅個日子，她把我和張守義請到飯店，做了幾個好菜盛情招待，還拉著我的手動情地說：“多謝大姐熱心提醒，通過這件事我算明白了，為人做事多行善，助人就是幫自己。”

（責編：小川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