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看待拉美政治版圖異動

近期，拉美政治版圖異動頻頻。阿根廷出現25年來“最自由派”的總統、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在近期選舉中慘敗，還有一些國家也出現動蕩。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后，全球經濟進入蕭條期，對大宗商品的需求相應降低，由于拉美國家經濟結構單一，依賴出口獲得主要收入的途徑日漸萎縮。拉美民眾渴望生活變得美好，充滿了焦慮，急于求變。本文輯要網民文章，以分析拉丁美洲的方向。

拉美是“病”了還是“好”了？

近來，拉美地區左翼政治力量相繼失勢。2015年12月10日，中右翼的親美自由派人士馬克里接替中左翼的克里斯蒂娜出任新一屆阿根廷總統；在查韋斯身后的委內瑞拉12月6日舉行的國會選舉中，查韋斯派遭遇慘敗，反對派穩獲五分之三多數；而拉美最大的經濟體巴西也面臨類似情況，來自左翼勞工黨的總統羅塞夫面臨彈劾窘境，支持率掉至10%。整個拉美在經濟衰退的大背景下，左翼力量推行的政策受到普遍質疑。這些都證明，拉丁美洲反民粹主義情緒的浪潮正在到來，但遺憾的是，拉美以外很少有人注意到這個動向。

在美國，民粹主義代表精英統治和任人唯親的對立面；而在拉美語境里，幾十年來這個詞卻意味著城鄉貧困階層淪為犧牲品而政治強人得到支持。在形形色色“領袖”的統治之下，無論這位“領袖”來自軍方還是來自文職官員群體，民主制度都已被侵蝕，大規模的政府干預不斷發生，而且導致少數人獨攬政經大權。隨著查韋斯在委內瑞拉的崛起，1999年左翼領袖掀起了最近一波執政高潮。

不過也有好消息，自從查韋斯開啟民粹主義時代15年之后，當地的民眾終于開始對蠱惑人心、濫用權力和經濟專制感到厭煩了。有意思的是，拉美人民對左翼民粹主義失望之后轉投新型民粹主義的現象并不少見。在最近幾年由新興中產階級發起的抗議活動中，我們聽到有一些呼聲，不但沒有反對民粹主義，反而提出更加激進的主張。然而，這次卻不同。最近的選舉和民調給出了不同的圖景：明確轉向自由市場經濟和透明政府，而不是民粹主義的激進化。（阿爾瓦羅·巴爾加斯·略薩）

發展需要制度與共識

拉美發展為什么落后？從政策（即進口替代與開放貿易政策）、制度（包括旨在緩和矛盾、促進集體行動的財產全保護制度、法治制度和政治制度）和社會結構（國家內部潛在的階級、種族和地區分歧）等方面尋求解釋答案，具體可以概括為以下三個方面：

一是拉美國家制度安排未能有效和平解決社會矛盾。任何一個國家在任何時候，不同社會群體間都可能存在利益沖突，擁有權力的群體致力于維持穩定、鞏固政局，以便讓自己的既得利益永遠保持下去，那些沒有權力的群體就會試圖通過和平或者暴力手段來重新分配權力，按照對自己有利的方式重建社會秩序。

二是拉美國家制度安排未能實現決策果斷性和持久性的平衡。拉丁美洲的悲劇在于，是擁有大量“否決途徑”制度安排的國家，社會被嚴重撕裂，政府既沒有能力采取果斷行動，又不能達成強大的社會共識。擁有果斷型制度安排的國家，民粹主義盛行，為鞏固執政地位，在位者不顧長遠，一味取悅選民，推行受到窮人歡迎但不可持續的經濟社會政策。

三是拉美國家制度安排未能充分激發民眾財富創造的積極性。在拉丁美洲，即使沒有戰爭，侵犯公民財產權的現象也都一直存在，人們普遍不相信現行的法律和制度能夠對他們的投資提供長期保護。而政治干預對司法獨立的頻繁破壞，更是加劇了這種擔憂。

拉美諸國的國家能力普遍較弱，這也不是短時間內可以改變的。超越國家能力的制度安排和改變的期望，難免常常落空。但若假以時日，只要走在正確的道路上，很多問題也許會更容易化解。（邱瓊、歐陽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