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反腐風暴，象牙塔怎么了

郭思遠

對于高校的違法違紀現象，不僅要嚴查，同時還需要對高校的管理體系進行深度改革，尤其是在對高校領導權力的監督上。

在大多數人的印象中，高校應該是清凈、純潔之地，所以才被譽為“象牙塔”。當一件件高校腐敗紛紛爆發，前有武漢大學后勤腐敗、中國人民大學招生腐敗，后有中國傳媒大學集體腐敗、中央音樂學院院長落馬……中國高校在人們的心目中，離“象牙塔”越來越遙遠了。

據《中國經濟周刊》不完全統計，2014年至今，根據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公布信息，全國已有56所高校、83人被調查，其中有17所屬“211”或“985”高校。教育部黨組成員、中央紀委駐教育部紀檢組組長王立英曾表示，高校絕非一片凈土，違規違紀問題仍然嚴重。原本安靜平和的“象牙塔”里，一場反腐風暴正在展開。

高校腐敗根源在哪里？

目前，高校的腐敗案件頻發，主要表現為科研經費、高校基建、高校招生、學術等方面腐敗，而高校腐敗的根源與社會上的貪賄案件既有共性又自身的特點。共性主要表現：一是權力缺乏監督，監督制度不完備或者制度虛設；二是法律意識淡漠而官本位意識很強；三是自身意志力薄弱，抵擋不住金錢的誘惑。

中國社科院博士后、北京建豪律師事務所主任周雷認為，高校腐敗的自身特點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首先是高校處于相對獨立的系統，高校領導具有較大的職權，形成相對封閉的權力空間，給腐敗提供了較為有利的環境。其次是招生腐敗是高校特有腐敗形式，教育資源不平衡，優質資源容易向一些高校集中，在招生問題上容易滋生腐敗，例如人民大學就業招生處處長蔡榮生的案件，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其三是高校經費來源的多樣性，使資金監管有一定的難題。高校的資金來源包括財政撥付、科研項目基金、學費培訓收入、各種捐助、校產收入和科研成果轉化等等，資金來源多樣化，再加資金缺乏監管制度不配套，因此很多高校甚至高校的部門擁有自己的小金庫，他就辦理了多起以發獎金、買保險等名義私分小金庫資金的案件。其四是國家的教育投入逐年加大，尤其是基礎設施建設，在這一領域高校的腐敗案件發生最為突出，并且高校主要精力和高素質人才都集中在教學和科研，高校基建領域必然處于較為薄弱的管理地帶。

國家行政學院教授汪玉凱在接受媒體記者采訪時認為，對于高校的違法違紀現象，不僅要嚴查，同時還需要對高校的管理體系進行深度改革，尤其是在對高校領導權力的監督上。

高校應如何去行政化？

高校管理者作為高級知識分子，卻屢現腐敗問題，是否是因為他們的法制意識淡薄？周雷認為，高校的腐敗與普通機構的腐敗沒有根本的區別，這還是權力的監督問題以及監督制度的落實問題。“近年來落馬的官員好多都是博士學位官員，不能說高級知識分子就不會發生腐敗問題。法制意識是很重要的一方面，但是鋌而走險的原因主要是權力的監督和制約，只有形成守法的習慣，法制意識才能培養起來。”

汪玉凱也表示，從近來紀檢監察部門加大對“象牙塔”中的腐敗違紀案件的查處與通報力度，可以看出“教育領域的反腐工作力度正不斷加大，覆蓋面越來越廣，既要查貪污腐敗問題，也要讓高校領導干部隊伍不斷強化廉政意識”。

如何完善高校監督和管理體系？周雷認為，首先要完善民主決策程序，建立現代高校的董事會制度，而不是虛設的董事，吸引高校管理專業化的人才作為智囊，形成具有智庫水準的決策機構。其次要建立現代高校治理制度，避免權力過于集中，各種項目建設要落實事前投標、事后審計的制度，建立高校專項資金的績效審計制度等等。再次是去行政化的問題，去行政化并非是僅僅為了反腐，關鍵的是為了建設符合高校自身發展規律的制度體系，如何去行政化就一句話：尊重學術規律，把大學交給大師，而不是交給大官。

高校獨董現閃辭潮

數據顯示，截至2015年12月2日，A股上市公司中共設置獨立董事（以下簡稱：獨董）職位近9000個，其中，有近3000位獨董是由高校在任或曾任教授兼任的，占比接近1/3。

最近，高校教師獨董遭到教育部當頭棒喝，從2015年11月27日至今，已有270多名來自高校的獨董辭職。2015年12月1日，對外經濟貿易大學副校長劉亞和國際商學院原院長湯谷良被教育部通報處分，兩人在任職上市公司獨董期間違規兼職所得也被悉數追繳，這是教育部嚴厲清理高校獨立董事的重要信號。

按照國際定義，獨立董事是指不在上市公司擔任除董事外的其他職務，并與其所受聘的上市公司及其主要股東不存在可能妨礙其進行獨立客觀判斷關系的董事。上市公司設立獨董制度主要是為了保護沒有發言權的中小股東權益，防止法人股、國有股一股獨大，理論上由專門的社會中介機構和社會組織，或公司董事、監事、股東提名，再由股東大會選舉產生。

前全國人大常委會副委員長成思危曾經在公開場合批評目前國內獨董制度裝飾性過強，并指出目前國內有的專家、學者同時在多家上市公司擔任獨董，沒有足夠時間和精力履行義務和責任，而且研究方向也對上市公司的運行毫無益處。因此，據稱現在對獨立董事的戲稱不斷出現，比如人情董事、花瓶董事、榮譽董事、糊涂董事、傀儡董事等等。當然，不管事也不影響收入，甚至不少公司高管薪酬在公司利潤下降時還在上升，而于“高校獨董”大抵也是如此。

清華大學第一任校長梅貽琦曾經說過一句非常經典的話“大學之大，非大樓之大，乃大師之大”。周雷認為，大學精神首先立足于人才培養，把培養學生作為核心。而法律至上原則與大學精神中的“以德樹人”有著內在的聯系。法律底線畢竟是道德的最低要求。樹立了法制精神，是保證大學精神存在的基礎，防止濫用權力，必須以法律制約權力，大學精神才能得到發揚，才能使大學健康地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