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美好都是免費的

曹春雷

與一位朋友聊天，聽到了他的抱怨：房子太小，車子太舊，工作不好……總之，生活沒有讓他滿意的地方。他皺著眉，低著頭，說出這番話時，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最后他嘆氣，說自己不快樂，而之所以不快樂，根本原因是：沒錢。

沒錢就一定不快樂嗎？我的另一位朋友給出了他的回答。這位朋友和妻子原先都在同一個企業，上了十多年的班，雙雙熬成科級干部后，企業卻倒閉了，兩口子一起下崗。沒找到合適的工作，兩口子就在縣城的美食一條街上擺了個小吃攤，每天起早貪黑忙活，賺錢也不太多。但我沒聽見他抱怨過，總是一副很知足、快樂的樣子。他家的傍晚是熱鬧的，因為“天天歌會”是他家每天傍晚的固定節目。一家人都愛唱歌，吃過飯后，歌會便開始了。一家三口，每人都有節目，新歌、老歌、兒歌，樣樣不缺；獨唱、對唱、合唱，形式多樣。他家附近就有個KTV，但朋友從沒去過。他說，唱歌何必要去那里呢，我們家就是免費的KTV。

還有一位朋友是出租車司機，租住在城市還未改造的城中村里。每天傍晚，只要不出車，他就一定會和妻子、孩子步行三四里地，去附近一座花園玩。他們一家都是愛花的人，在那里認識了很多花。不認識的花，就去網上查。他說，每天在花園里呆一會兒，心情舒爽，不花錢就能欣賞到那么多美麗的花，多好。他們一家都把那座花園稱作是他們家的“后花園”。

日本作家村上春樹剛結婚時，租住在城郊的鐵路旁，每天火車往返，噪聲很大。他的租住屋里，沒有電視機、洗衣機，沒有餐桌、煤氣灶，沒有電話也沒有電熱水壺……幾乎是一無所有。到了冬天，他連買取暖煤的錢都沒有。那一年的4月，鐵路工人時常罷工。一有罷工，村上和妻子就歡欣鼓舞，抱著貓到路軌上曬太陽。“安靜得簡直像坐在湖底。”村上在《我的呈奶酪蛋糕形狀的貧窮》中說，“我們年輕，新婚不久，陽光免費。”

在這世上，很多美好的事物都是免費的，都能讓人快樂。關鍵是，你有沒有一顆善于發現美并容易滿足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