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樁叫時間的生意

齊雨

怎樣的人生才不算虛度？我聽說過這樣一個故事：從前有個到各處旅游的人，有一天來到一個奇怪的小鎮。他發現小鎮上一個年輕人都沒有，所有的人都白發蒼蒼、彎腰駝背。原來，鎮上前段時間來過一個商人。商人做的不是一般的生意，而是購買時間。商人有數不盡的財寶，只要愿意，誰都可以拿自己的時間去跟他做交換。一個月可以換多少財寶，一年可以換多少財寶……全都明碼標價，而且價格“公道”。

小鎮的居民一時間欣喜萬分。他們想著：換就換吧，反正自己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換一點兒，生活也就可以過得好一點兒。于是，經常可以看到，有人需要錢了，就到商人的住處去一趟，出來時兜里已揣上了錢，當然，臉上的皺紋也多了幾道。

小鎮的居民挺高興，這樣來錢真容易。然而，他們也許沒有想過，有些事情做久了就會變成習慣，甚至會上癮。很快，小鎮居民在不知不覺中就都交換了好多次。一次又一次的交換后，小鎮居民都變老了，老得背也駝了，腰也彎了，眼看著去日不多。這時，大家開始后悔了，然而一切為時已晚，商人已經裝好他們的時間，到下一個地方去繼續這種生意了……

想一想，這個故事挺有趣。現實中的人們，如果真碰到這樣的事情，會有人像那個小鎮上的居民一樣嗎？當然，你可能會說：“這怎么可能呢？這只是故事啊！”然而，現實往往就是這么有意思，有時它比故事還要故事。

為了生活，為了生計，我們每日奔波、忙碌，大多數的時候，我們不正是靠著“出賣”自己的時間，去換取那些為生存或為生存得更好的“財寶”嗎？日子一天天過，一次次在“交換”中流逝，直到有一天背也駝了，腰也彎了，胡子也花白了，才發現，再也沒有什么可換的了，然后一個人坐在搖椅上，感慨、嘆息。

如果你這一輩子都是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也就是人們通常所說的——為理想而奮斗。那么，這種“交換”倒也不算什么事兒。可怕的是：你正在做的事情并非你喜歡，甚至是你厭惡的，你所有的目的只是為了“交換”——用自己的青春、用自己的時光去交換一些生存所必須的“財寶”。而且更多人更多的時候，我們換得的“財寶”是那么的微薄，微薄到不得不一次次繼續這種“交換”，直到垂垂老矣，并最終發現一生中，竟然沒做過幾件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

【原載2011年7月4日《銀川晚報·天天副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