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這樣一位老人,年少時參加游擊隊打日本鬼子,作為烈士子弟投身黃埔軍校,隨郭汝瑰將軍起義迎接劉鄧大軍,非常年代自強不息創立松身功,年近九十依然為全民健身貢獻著自己的力量。一身武藝,一顆慈心,淡泊名利,愛國愛民。他就是陳少蓮。
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早晨,本刊記者采訪了陳少蓮和他的學生潘錦繡。陳少蓮老人雖已年近九十,但仍然精神矍鑠,聲音洪亮。談到自己生命中的坎坷,陳老顯得淡然與超脫;談到自己的事業——為提高國民健康水平推廣松身功,陳老又是那么熱情與興奮。
烈士子弟,黃埔學生
“我1927年出生在山東德州一個偏僻的小山村。這個地方都是鹽堿地,不長莊稼。由于家庭貧困,生活艱難,從小養成了天不怕地不怕、堅韌、倔強、勇于克服困難的個性。‘七七事變后,日本侵略中國,我的兩個哥哥參加了魯冀邊區抗日游擊隊,他們是十三支隊的將領。我也跟隨他們在游擊隊打日本鬼子。兩個哥哥都在戰場上犧牲了,被國民政府認定為烈士,我就成了烈士子弟,這樣才有機會進入山東省抗日烈士遺族學校。我這個赤腳娃一步登天,到城市里讀書了!”
“我在學校的時候非常討人喜歡,被叫做‘小野人,因為我天真活潑,心地坦蕩,沒有半點私心雜念。當時,我已經練就了一身功夫,飛毛腿、鐵拳頭。我小時候是調皮大王,又能吃苦,跟著游擊隊的時候天天練功夫。”
1948年,黃埔軍校在濟南招生,陳少蓮考上了黃埔軍校。“我選中了步兵科,因為步兵是全軍之主,我野心勃勃,想要統帥全軍呢。”
在黃埔軍校畢業前后,陳少蓮接觸了共產黨的地下黨員,深受共產黨愛國愛民思想的影響。畢了業短期留校后,陳少蓮被調派到重慶國民黨中央陸軍第72軍部,在軍長郭汝瑰身邊擔任警衛員及作戰實習參謀。“那時,我日夜跟隨在郭將軍身邊出席各類軍事活動,偶爾也跟隨他去南京國防部開會。郭汝瑰將軍是四川銅梁人,黃埔5期,也是共產黨地下黨員。我受他的教育并深受他的愛國思想影響,在他的感召下,我也成了共產黨的地下黨員。當劉鄧大軍進軍大西南時,我們帶兵起義,迎接大軍的到來。”
在進軍西藏的路上陳少蓮負了傷,傷勢反復,怎么也養不好,不能繼續跟著部隊行動,于是只好忍痛復員。后來,陳少蓮又考進中央稅務學校,在學校里他是個優秀的學生,也是學校的積極分子。后加入中央財政部華東工作隊到上海,進行接管敵偽反動資產收歸國有,登記清查資本家資產等工作。
艱難歲月,創立功法
“1957年,我正在稅務局干部學校學習,當時正在開展‘大鳴大放運動,幫助黨整風。因表現好,我被選為鳴放代表。于是我認真收集干校學員們的各種意見建議,整理匯總后送交整風辦公室。按照我們黨提出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有則改之,無則加勉精神,坦蕩地向黨組織提出了善意的批評與建議。結果做夢也沒想到,第二天整個稅務大樓遍布批判我的大字報,我被打成了右派反革命。”
昨天還是個堂堂正正、人人稱贊的愛國志士,一夜之間變成了一個反革命階下囚,陳少蓮感到難言的震驚、冤屈和不平。后來,他被下放到工廠,開始了長達28年之久的勞動改造生活。
“我認為誰的經歷最坎坷,誰被磨練得最好!”艱難的勞動環境,深深地教育、磨練了陳少蓮。為了戰勝磨難與不幸,為了讓自己保持健康和活力,他一邊勞動,一邊練功,夜以繼日地研讀周易、黃帝內經、解剖學、中草藥針灸大成等與強身健體有關的中國傳統文化以及醫學著作。他認真探索各類醫理在養生祛病中的運用,結合中國武術、氣功的修煉方法,將這幾方面的心得加以融合,逐漸形成了自己獨特的強身健體的功法。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陳少蓮雖然遭受著不公平的對待,但他那顆愛國愛民的心始終沒有改變。他想的不僅僅是練功使自己健康長壽,而是將他的功法傳播出去,讓更多的人受益。
“我的功夫這么好,不能只讓它為我一個人服務,要把它推廣出去,要讓中國人強身健體,不要被人當作東亞病夫。只有全國的百姓都健康了,才會信心十足、力量百倍地出色完成各項工作任務,我們的國家才會更強大,我們的人民才會歡樂幸福。”
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后,陳少蓮平了反,他的心愿也終于有了實現的機會。
義務授課,不辭辛勞
陳少蓮的功夫逐漸為人所知。有人為了學習武功,有人為了強身健體慕名而來拜師學藝。凡是來學習的,陳少蓮一概免費教授,不收一分錢。
陳少蓮的弟子、松身功協會的總教練潘錦繡就是這樣與陳老相識的。
潘錦繡說:“46歲那一年,我身體非常不好,因為心臟病差點死掉,我的同事介紹我認識了陳老師。見到他以后,他不但不收錢,還送書給我。我很驚訝,覺得他是一個好人,所以就一直追隨他。我在碼頭做過11年搬運工,腰很不好,醫生說我不能動了,他看了說,你放心,我來幫你解決,把你的健康交給我。就這樣,我就跟著他學,練了幾個月后已經覺得很受益。當時,他的生活很困難,太太腦梗,臥病在床,他要照顧他太太,這種情況下,他還是給別人義務上課,分文不取,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我在他身邊,慢慢了解他的人品,被他的理念、他的精神感染,我也向他學習,支持他、幫助他把松身功傳出去,造福社會。”
陳少蓮的松身功集傳統武術、氣功、中醫養生文化于一體,形松意緊、內柔外剛,形似簡單,內涵深奧。同時又是審美與藝術的結合,動作優美,舒展大方,融合了武術和舞蹈的元素。它簡單易學,時間短,見效快,男女老少皆宜,調節身心健康,增加幸福感,被譽為“中國的微笑運動”。
在陳少蓮和弟子們的推廣下,松身功逐漸得到越來越多的武術、氣功、養生愛好者的關注和喜愛。1987年,陳少蓮的松身功獲得了上海市盧灣區科技進步成果二等獎,還被記入了上海地方志。1989年10月,成立了松身功研究會。
2003年非典肆虐期間,松身功的推廣達到了一個高潮。潘錦繡說:“當時,面對非典的威脅人們束手無策,上海市政府看到松身功的作用,于是大力推廣。上海電視臺來給我們錄影,時間很緊,就用一天的時間,錄完就立刻推出。人們希望通過練功提高免疫力,我們各個站點人滿為患,一撥練完又來一撥,一個站就是五、六百號人。”
通過陳少蓮和他的弟子們的大力推廣,松身功的站點已經像雨后春筍,遍及上海,遍及全國。“上海圖書館、上海復興公園、徐匯公園、人民廣場等上海所有大的鍛煉場所都有練松身功的站點,有的已經練了二十多年了。上海就有近百個輔導站,全國的站點更是不計其數。”
“很多企事業單位、學校、社區都請我們去講課教功。近兩年,我們在上海大學教授松身功,上海大學是1922年創辦的,于右任是首任校長。他們提出‘武有黃埔,文有上大的口號。學校的宣傳部門見到這樣的一位老人,有黃埔的經歷,又能跟學生交流,就請我們進入上大校園。學校的教授、退休老師、學生都跟我們學習松身功。上海興偉學院也來請我們,他們想將中國的國術:中醫、氣功、武術介紹給他們的老師和學生。我們想,把我們的功夫介紹到學校是一種很好的做法,因為學校里青年人多,讓我們的年輕人有健康的體魄,將來可以更好地服務于國家和人民。”
愛國愛民,情系黃埔

松身功科學合理的理念及祛病強身的奇效,不僅傳遍了全國,還傳到了香港、澳門、臺灣,甚至跨出了國門,傳到了日本、新加坡、澳大利亞、英國、加拿大、美國……
曾經有日本的相關團體邀請陳少蓮去日本授課,被陳少蓮拒絕了。他說:“我們的人民需要我,我要把我的時間和精力放在國內。我作為抗戰烈士的子弟,不能去給日本人服務。”
曾經有美國朋友提出用200萬購買松身功的知識產權,也被陳少蓮拒絕了。他說:“松身功是中華民族武術、養生文化的結晶,又是我為國家、為人民服務的途徑,更是我生命的化身,再大的代價我也不會出賣的。”

盡管松身功受到社會廣泛的關注和好評,陳少蓮和他的弟子仍然堅持義務授課,從沒想過利用它來賺錢、發財。陳少蓮說:“在山東兗州文化廣場表演松身功的現場,有人拿著松身功的盜版光碟及錄影帶送到我手里,說:‘盜版是違法的,你可以去告他們,讓他們賠償損失,這也是您發財的好機會。我說,謝謝你的關心。我要感謝盜版的人,因為推廣松身功是為全民的健康,盜版的人讓更多人了解了松身功,我不但不教訓他們,還要感謝他們。”
“有人說我傻得可愛,我覺得我是傻得其所。我做的一切都是出于愛國、犧牲的理念,我無悔無怨。有人要我辦離休,我要離休干什么,現在人民還很苦,我不抽煙也不喝酒,不跳舞不打牌,不會消費,只懂得工作,所以,我不向國家要任何待遇。生活雖然艱苦,但是我活得很充實。”
現在,陳老天天忙著推廣松身功,忙得不亦樂乎,全然忘了自己的年齡。潘錦繡擔憂地說:“他每天早上四點鐘就出去給人上課,還要奔波好幾個地方,晚上也要忙到十二點鐘,這么大年紀,我都怕他被累垮。”
陳老卻說:“養尊處優的人過得不是好日子,我為國家奔忙,這個才叫好日子。我這個黃埔老人是一個發光的黃埔老人,要為社會傳遞正能量。”
提到黃埔軍校,陳少蓮深感作為黃埔畢業生的自豪。“有一回去廣州,我們特意去黃埔軍校看看。當時參觀的人非常多,我把黃埔的畢業證書給警衛看,警衛對我們特別優待,讓我們直接把車子開進去了。參觀的時候,周圍的游客知道我是黃埔軍校22期的畢業生,都圍著我,拍照、擁抱,把我當成了傳奇老人。由此可見,黃埔軍校在人們心中的地位,人們是多么看重黃埔軍校,多么尊敬黃埔軍校的人。愛國革命是黃埔的精神,我這個黃埔的學生一生愛國,一心做利國利民的事,沒有給黃埔軍校丟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