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暖男

李佩玉

男人屬羊，今年是他的第五個本命年。五年前妻子因腸癌晚期幾番折騰，男人自始至終用一湯一匙兌現“娶妻子就要對她負責一輩子”的承諾，直到妻子帶著對他的由衷感激撒手人寰。

當親朋好友講述起男人端茶把尿四年如一日的點點滴滴小事情時，當人們得知多少個夜晚男人累得上下眼皮撐不開倒在竹榻上，只要那根套在手腕上的繩子被病妻輕輕拉動，他則立即用冷水澆醒自己時……“嫁這種男人值得”的稱許久久穿梭、回蕩在周圍人的心靈空間。

等到男人不用再守候病妻可以睡安穩覺時，他卻大把大把地脫發并陷入了失眠，原先能干的身手也變得遲鈍起來……有人說這是喪妻后更沉重的孤獨折磨。記得電影《殺破狼》中一寡婦對怨恨父親的兒子這么表述：“現在我連吵架都沒得人了。”——承載孤獨的煎熬有時遠遠超過守護另一半更辛苦！

于是好心人把單身多年同樣善良勤勞的海姐與男人牽線，他與她并排坐在公園亭子間的長椅上，從聊自家瑣事到輕松愉快地交流更多話題。之后經常電話或短信相約小聚進餐或一起前往某專家咨詢點……日子如流水般在不知不覺中滑過，漸漸地男人仿佛又呈現出從前的影子，海姐的臉色也泛出些紅潤，也許是可以說說心里話的甜蜜驅散了沉悶的陰霾；也許是心中藏一份牽掛和期盼才讓日子變得豐滿；也許是擺脫孤寂的一種心靈互應。

然天有不測風云，海姐隨家人旅游時不慎跌成多處骨折，她首先想到不能連累男人便關了手機決定終止交往。男人七轉八彎打聽清楚并不退縮，他坦言不管兩人結局怎樣，在女方需要照顧時怎能撒手不管？現實中女人大都比男人過得辛苦，能照顧女方是男人的責任和福分！有人懷疑有人不解，男人補充道：照顧者比受照顧者健康能干呀！聽者啞然——男人是在用情義詮釋雪中送炭的內涵。

慢慢地海姐開始康復，她情不自禁地把不離不棄的男人喊成老暖男，知情者無不對他倆投去贊賞的目光。大千世界暖男應該不受年齡大小、地位高低以及錢多錢少等硬性條件限制的吧？暖男不必高富帥但必須真實具備人性，因為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會心理失衡，有種給予手留余香。任何時候處處為人著想者，在別人心里才會留存你的位置，能夠用真情呵護另一半的男人，即使耄耋之年同樣傳播溫暖、收獲尊敬、讓人牽掛。

有暖男的地方善良女人心燈不滅，有暖男的世界再冷的冬季春意綿延。在許多人感嘆當今社會真情難覓時，尋覓者是否捫心自問，你付給對方幾多真心、幾份真情——千萬別用“月亮代表我的心”來忽悠啦……

（常朔摘自《新民晚報》2015年6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