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紅的鐵花 紅火的年

言一

喜慶的鑼鼓敲起來，歡快的秧歌扭起來，高亢的信天游唱起來……正月里的景泰，連空氣里都是過年的味道！尤其是正月十五獨特的民俗活動一打鐵花，更將景泰人過年的氛圍推到了高峰，就像那四散的鐵花一樣火熱。

赴湯蹈火的表演

天還未黑，景泰縣人民文化廣場四周早已擠滿了翹首以盼的人群，這里是今晚打鐵花的表演地。廣場中間，幾位打花者正在緊張地準備著。火爐依次擺開，在風箱“呼呼”地鼓吹下，上躥的火苗和爐底吹出的炭花，形成一道絢麗光影。爐子旁邊，一位頭戴草帽、滿臉皺紋的老人正拿著火鉗，不時地看看火候。

晚上9時許，打鐵花表演正式開始。打花者全都換上了專門的裝束，他們頭戴一頂浸濕的大沿帽子，身穿厚厚的布衣褲或老羊皮襖，防止被飛濺的鐵花燙傷。老人熟練地用火鉗將爐口的封板掀開，爐內立即迸射出耀眼的紅光，將爐旁包括老人在內的幾名打花者的臉龐映得通紅。熊熊的火焰中，用來裝鐵水的坩堝已經和爐膛融為一色。只見老人用火鉗夾住一柄拇指大小的坩窩，徐徐將鐵水舀出，倒進旁邊打花者手持的特制木板前端的窩里。因為事先已在窩里填了濕鋸末，霎時，鋸末開始燃燒。說時遲，那時快，打花者立即向前快跑幾步，用力將木板上的鐵水和濕鋸末一起向上拋，在鐵水還沒有灑開的瞬間，像棒球運動員擊球那樣對鐵水猛然一擊。只聽“啪”的一聲巨響，鐵水頓時變成千萬點火星，上如天女散花，下如遍地生金，流光溢彩，十分壯觀，引起觀眾一片驚呼……打花者一個接一個地“赴湯蹈火”，鐵花焰火一波接著一波。整個打鐵花表演持續半個多小時，在這過程中，觀眾的驚嘆聲此起彼伏，猶如這場焰火表演的伴奏。

一位從周邊鄉鎮趕來的年輕人連呼“太精彩”了。他說，自己以前從沒見過打鐵花，知道今晚有打鐵花表演后，他很早就來到廣場等候，生怕錯過這難得的機會。在表演結束后，仍然有許多觀眾圍住打花者，觀看他們慢慢熄火、收拾道具。

煉鐵成“花”

此時，那位煉鐵水的老人才閑下來。他叫張正勝，今年已經76歲高齡，是景泰縣蘆陽鎮張氏打鐵花表演藝術的第十七代傳人。他說，打鐵花以煉鐵爐、風箱為基本工具，以生鐵、焦炭、木屑為原料，取材方便，操作簡單。其原理就是利用木板擊打熾熱的鐵水和鋸末混合物，在空中形成四處散開的火花，通常有“天女散花”“鴻運當頭”“滿天星”等多種圖案。

“打鐵花，最難的是掌握好鐵水的火候，以及控制鐵花的方向、高度和擴散范圍。” 張正勝說。要想打出漂亮的鐵花，從煉鐵水開始就有嚴格的要求。鐵水的溫度最好在1600℃以上，只有達到這個溫度后鐵水才容易被打散。“不光是為了觀賞效果，也是確保安全。”張正勝說，如果鐵水的溫度不夠高，打花時鐵水沒有散開，落到表演者或者觀眾身上，后果將不堪設想。通過長期觀察，張正勝總結出“打白不打紅”的口訣。他說，當鐵水的溫度不夠高時呈紅色，這時候的鐵水黏稠，打不出鐵花。而當鐵水呈白色時，就代表達到了足夠高的溫度，一打就會火花四濺。

此外，打鐵花必須有高超的技藝。那些身懷絕技的打花者，在擊打的時候用力非常巧妙，打出的鐵花散得很開，形成的鐵花雨非常細小，冷卻后全是細碎的鐵屑。“打快不打慢，一定要干凈利落。”張正勝說，在打鐵水時絕對不能猶豫，因為打鐵花通常在冬季表演，鐵水的溫度在打之前就已經降低，如果慢了，就錯過了擊打的最佳時機。

“很多技巧只能靠多打才能掌握，光看是永遠也學不會的。”張正勝說，這也是千百年來，打鐵花技藝只在鐵匠中流傳的原因所在。

2010年，景泰打鐵花技藝被列入白銀市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如今，每年正月十五晚上都有打鐵花表演。“看到觀眾對打鐵花這么感興趣，我相信我的生活也會像鐵花一樣越來越紅火。”張正勝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