郇 宇 姜云峰江蘇師范大學
兒童圖畫文學作品的圖文意蘊研究
——以兒童繪本為例
郇宇姜云峰
江蘇師范大學
摘要:兒童文學作品因其易讀性和和教育性,深受廣大孩童及家長喜愛。而兒童圖畫文學作品作為適宜低年齡段的兒童讀物,越來越受到社會的廣泛關注。具體研究兒童圖畫文學作品,我們發現,文本在兒童圖畫文學作品特別是兒童繪本中的作用并不是圖像的核心依據,而是以一種微妙的存在來影響、配合圖像。如何保證圖像和文字之間合適的張力,探尋合適的圖像和文字的處理方式,來更好為廣大少年兒童服務,是當代文字工作者都需要面對的重要問題。
關鍵詞:兒童繪本圖文特征圖文關系
隨著社會的發展,幼兒教育成為社會的熱點問題,而兒童圖畫文學作品作為幼兒教育的載體之一,因其趣味性在兒童文學作品中有著重要地位。而近來兒童圖畫文學作品中兒童繪本書中圖畫連篇的現象,讓很多人擔心:在這樣的引導下,下一代對文字的感受力將會越來越差,出現文字破產的局面。兒童繪本其實是以圖想的具象性吸引兒童能捧起書,以圖文的共同刺激,在讓孩童能享受讀圖和讀文的雙重樂趣中,促進他們理性閱讀,使他們合理對待圖文關系,引領心靈發展。
擬人化的特征在眾多兒童圖畫文學作品中表現明顯。圖像相對“簡陋”,圖像的線條簡單并且往往形象失真,事物嚴重變形夸張。但是這種夸張、變形的擬人化的圖像非但不會使人生厭,相反能給我們帶來另類的趣味性享受。
這一方面是因為以動植物為主角的奇幻兒童繪本故事居多。動植物的形象能很好地激起孩子們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同時在兒童認識世界的階段中,對大自然特別是日常新奇事物的關注度較高,能快速吸引兒童興趣。
另一方面是在許多非動物題材的兒童繪本中,繪圖者往往別有匠心地賦予場景中景物以人的表情,來烘托出具體的情景,表達特定的含義,使圖像更有趣味化。如在《我的爸爸》[1]中,為了突出我眼中爸爸的強大,繪圖者設計了精彩的圖畫。如圖一,在爸爸的威懾下,大灰狼不甘心卻無可奈何離去的表情惟妙惟肖。用孩子眼中強大的大灰狼的落敗襯托了爸爸的勇敢強大,那大灰狼的表情讓我們不禁莞爾一笑,這就是作者用擬人化圖像給我們帶來額外趣味性的典型例子。

圖一
兒童繪本里的圖像在形體上表現擬人化的特征,而在色彩上則表現為極端化的特征。在這里所說的圖像色彩極端化,并不是指兒童繪本圖像的色彩跳躍幅度大或者對比強烈,而是指作者在其色彩選用上表現出來“多彩”和“單色”這兩者迥異的兒童繪本創作風格。
在強調多彩的兒童繪本,繪本圖像色彩繽紛,極力渲染世界的多彩。如在《好餓的毛毛蟲》[2]中哪怕僅僅是簡單的毛毛蟲形象,如圖二,在忠于現實色調——青色的基礎上,將顏色做出了復雜的明暗、純度等變化,通過色彩語言,我們能感受到毛毛蟲的不安,為下文毛毛蟲的“大吃大喝”做了伏筆。此類作品總體是色彩涂滿圖像,給人充實的感覺,同時在移“文”換“圖”的同時,盡量保證色彩的一貫性,即主色調盡量一致,使圖像銜接緊密。同時也充分利用色彩語言說明故事情景,即“創作者根據色彩所引起的心理聯想及視覺特征,通過對色彩的實際運用,形象化、藝術化地表現人物性格及內在情感等一些比較抽象的意圖”。[3]當然,其中最主要的還是想在潛移默化中強化孩子們的閱讀感受,讓孩子更好地理解繪本內容,繼而從中有所感悟。
在“單色”的兒童繪本中,圖像看似“單薄”,但是另一方面,用色彩的對立性,如黑色的線條圖像配上潔白的紙張背景,形成極大的落差,顯得干凈利落的同時,也很容易奪人眼球。如圖三,在《阿羅房間要掛畫》中,[4]主人公阿羅圖像是用黑色線條勾勒的,阿羅的畫筆是紫色的,所以繪圖者在處理阿羅所畫的景物時,也都用紫色的線條,此外就是大片的留白了,留白是門藝術,此處不光是畫面色彩的安排,也符合文本內容——阿羅幻想夢境的需要,讓孩童有更深更廣的思想空間,使兒童最后把從兒童繪本閱讀感受反饋影響給現實生活。

圖三
兒童繪本色彩使用上的分歧,雖說給人直觀感受反差較大,但是通過分析,我們發現:色彩語言的充分利用,最終目標還是為了兒童服務。不管是多彩還是單色的兒童繪本,都是想讓孩子閱讀感受更強,使他們精神世界更加飽滿。
在關于兒童故事民間傳說、故事或經典名著等繪本中,由于先有故事,繪圖者在此基礎上配圖創作的兒童繪本中,兒童繪本的文本故事比原著大幅度精簡字數。因為兒童智力發育不完全,基礎知識體系沒有健全,我們更加不可能把原作完完整整詳盡地寫出來,實際的做法往往是截取經典文學作品的部分或者簡化來呈現給小讀者。
這是因為兒童的心理特征決定了兒童繪本不能篇幅長,因此文本必須為此讓步,去掉大部分修飾,改由圖片來間接表達文義。
兒童繪本的文本一面在內容上簡化,另一面卻在主旨上進行了教育的泛化。“很久以來,中國兒童文學就是以教育兒童為藝術天職的”。“因此,多數兒童圖畫書趨向于有鮮明而單純的主題,并且圍繞兒童生活與情感,形成主題范疇,比如愛、成長、幻想、游戲、童心童趣等等”。
兒童繪本的教育性越來越趨向于廣義,涉及道德、認識、心理、情感、生活、社會、文化、美學等各個方面,體現和反映現代的教育理念和兒童教育觀。《好餓的毛毛蟲》就是這類作品,毛毛蟲吃了幾個東西,畫面就畫著被鉆了洞的幾樣東西,潛移默化地教育孩童數的概念。可以說兒童繪本的教育觀念是存在的,不單純是知識的傳授,而是世界觀的移情。
兒童閱讀兒童繪本的過程中,體現出先圖而后圖文并重的現象。“兒童在成長過程中逐漸增加對圖畫關鍵信息的視覺注視范圍,出現視覺捕獲關鍵信息的“提速”態勢,并且在學前階段后期出現將文字作為關鍵信息閱讀的眼動現象,反映了兒童在閱讀圖畫書過程中逐步建立起有關漢語的文字意識和初步概念。[5]
圖像和文字都屬于符號系統。在兒童繪本中,我們都能用圖像和文字來表意,用巧妙的搭配組合共同構建優秀的兒童繪本。“圖文之爭之所以分歧較大,原因是因為兩者所處的情境不同,其理論平臺和基礎視野的不同,導致了徘徊于人們對“揚圖抑文”或“揚文抑圖”的二難選擇中不能自拔”。[6]我們無意停留于兩種媒介的是非優劣上,而是努力在二者之間尋求溝通和契合。從圖文位置和表意成分上來分,兒童繪本的圖文關系大體可以分為三類:
(一)圖文互補
圖像的表意成分替代了文字的敘述,使得文字精簡,讀者能很快獲得文本主旨,從而快速閱讀。《猜猜我有多愛你》[7]的畫面一開始就是一大一小的兔子在一棵樹下對話,直接交代了活動背景:如圖四,在一棵大樹底下,圍欄隱沒在草叢里,翠綠的小草扎堆叢生。后續的故事情節也直接展開,不需要在特地用文字來描述環境來烘托氣氛,這棵大樹也為下面的情景做了鋪墊,借此動作來說明它對大兔子從頭到尾的愛。毫不突兀的畫面代替了文字的表意功能,文字里沒有樹,圖像卻有棵樹來襯托情節。
為了畫面的和諧,兒童繪本的繪圖者往往會根據自己理解給畫面增添適合的景物,在填補空缺充實畫面的同時,給文本進行再解讀,實現再創作,會出現圖過文意的現象;在改編而成的兒童繪本中,為了適應以兒童為主的讀者群,繪圖者會去掉原作一些復雜的情節來使故事簡單化,就會出現圖不盡
文意的現象了。

圖四
(二)圖文同步
圖像和文字同時進行,一起闡述故事,文字和圖像互為補充描述、渲染和說明。在大多數情況下,文字就在圖像里面組合,以便對照閱讀。比如《好餓的毛毛蟲》中,毛毛蟲吃了什么,圖像就畫著被它吃的東西,如圖五、圖六。但是也存在這樣的現象,因為過度追求圖文意義的高度統一,尤其是畫面為凸顯對文字的顯示,圖片簡單復述而無審美情趣,易使人厭煩,喪失閱讀文本和圖片所帶來的美感體驗過程。

圖五

圖六
(三)圖文分割
表現為圖文位置分離,不屬于同一閱讀注意點內,往往有先看圖后看文的順序,興起于20世紀初葉上海的“小人書”就是這樣。同樣在現代的一些外國兒童繪本中如《花婆婆》,[1]創作者往往在一版面內的一大部分設計一張完整的圖片,下面一小部分則進行獨立的文字敘述,其內容雖有相關性,但表意地位不等,往往文字傳遞意思更多,而且兩者位置涇渭分明。
兒童文學作品中圖像需要跟文本一樣具有連貫性、敘事性,不能缺失其中一幕,否則就會影響閱讀,而文本則起到言語點撥和表達意境的基礎。總而言之,圖與文是兒童繪本中地位相當且不可分割的部分。
參考文獻
[1](美)庫尼文,圖.花婆婆[M].方素珍,譯.石家莊:河北教育出版社,2007.
[2](美)卡爾,編繪.好餓的毛毛蟲[M].鄭明進,譯.濟南:明天出版社,2008:1.
[3]曲春景,童云霞.影視動畫作品中色彩語言的表意功能[J].上海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9(6).
[4](美)克羅格特·約翰遜.阿羅房間要掛畫[M].南寧:接力出版社,2008:封面,60.
[5]周兢.從圖像到文字:漢語兒童早期文字與讀寫能力發展研究[J].中國特殊教育,2010(12).
[6]張玉勤.論明清小說插圖中的“語—圖”互文現象[J].明清小說研究,2010(1).
[7](愛爾蘭)山姆·麥克布雷尼,文.安妮塔·婕朗,圖.猜猜我有多愛你[M].北京:少年兒童出版社,20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