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筆
膽量與理性 產量與福禍
在新煤化工發展問題上,真希望決策者們膽量小一些,理性多一些。“產量”多了不一定是福。
前幾天,讀到一篇題為《煤化工圍困大唐 其內部人士稱已“焦頭爛額”》的文章——大唐多倫煤化工被屢屢曝出的環境污染事件持續發酵。
根據大唐發電公布的2015年年報顯示,大唐發電在去年實現凈利潤28億元,同比增長56.2%,但其煤化工板塊虧損高達43.05億元,近三年來已經累計虧損超過116億元。大唐煤化工板塊的負債已經高達653億元,資產負債率超過95%。
新煤化工曾被視為中國煤炭產業未來的重要發展方向。油價高企時,煤化工項目扎堆上馬。但其經濟性和環保性一直是業界爭論的焦點。在油價低迷和環保要求日益嚴格的當下,大唐多倫煤化工環境污染事件不僅讓大唐集團的煤化工產業再次成為媒體關注的熱點,也讓各界重新審視曾經“雄心勃勃”的中國新煤化工產業。
2004年到2015年,我國新煤化工行業從無到有,經歷了一場投資大躍進。截至2015年12月,全國總計劃投資逾2萬億元人民幣于新型煤化工。2005年,多倫煤制烯烴項目獲得內蒙古自治區政府備案,標志著中國最大的發電企業之一的大唐集團正式向煤化工進軍。但十年大手筆投資帶來的是不可否認的慘痛失敗。大唐煤化工產業尷尬的處境,折射出整個國內煤化工行業的擴張是扭曲和不理性的。
在我國煤炭、煤電、鋼鐵產能都過剩的產業背景下,新煤化工成了煤炭產業鏈上的救命稻草。有關部門似乎也有意為煤化工開閘。大唐煤化工的失敗是一則行業警示:企業不應大舉布局毫無經驗的領域。這樣做的后果很可能是“本想抓住這根救命稻草,卻被這根稻草壓死”。
煤制氣、煤制油等理論技術發明都源自上世紀初的德國。而曾經輝煌龐大的德國煤化工產業已經風光不再。現在,中國具有世界最為龐大的煤化工產業,而且還在快速增長過程中。中國煤化工的發展有資源稟賦和經濟發展階段的因素,更有自力更生、保障供給安全的觀念驅動的因素。
石油天然氣作為能源燃料和化工原料,有煤炭不可相比的巨大優勢。煤炭、石油、天然氣是不同時代的能源和化工原料。能源轉型的軌跡就是從高碳到低碳、從低密度到高密度的發展過程。反過來則走不通。不說低油價對新煤化工產業的經濟挑戰,也不說新煤化工技術是否已經成熟,單就基本分子結構而言,煤是一氫兩碳,石油是兩氫一碳,天然氣是四氫一碳。從能源燃料角度看,煤炭就是高碳能源;從實踐的角度看,燃氣發電碳排放量只有燃煤電廠的一半。
新煤化工與低油價之間沒有根本關系。根本的關系是能源轉型、環境和氣候控制。煤炭的物理化學本質決定了石油煤炭一定會產生更高的排放。煤化工相對于煤炭的直接燃燒也許相對潔凈些,但大規模工廠化的商業生產必然使排放廢棄物也是批量化、規模化的。大唐多倫煤化工項目一再出現超標準排放、被曝光、被處罰也是必然的。當我們明知不能改變科學規律時,就只能改變自己追求的目標和自己的行為方式。
人類可以發現、認識和應用自然規律,但不能改變它,更不能對抗它。在科學問題上不存在“特色”。在處理“膽”和“產”的問題上我們有過太多教訓。在新煤化工的發展問題上,筆者真心希望決策者們膽量小一些,理性多一些。“產量”多了不一定是福。
責任編輯:趙 雪
陳衛東專欄:東帆石能源咨詢(北京)公司董事長、教授級高級經濟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