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化電力體制改革背景下在電力交易中應用電子簽名的可行性探討

李道強

（國網浙江省電力公司，杭州 310007）

電力企業管理

深化電力體制改革背景下在電力交易中應用電子簽名的可行性探討

李道強

（國網浙江省電力公司，杭州 310007）

2015年，國家明確了深化電力體制改革的重點和路徑，并把完善市場化交易機制作為重點任務之一，電力交易合同作為依法開展交易的重要形式，對于電力市場規范運作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長期以來，電力交易合同以紙質合同形式簽訂，較難適應靈活交易的要求，應用電子簽名來簽訂合同可以較為方便地解決上述問題，但電子數據具有易消失性和易篡改性，不象紙質合同那樣單獨具有法律效力。結合電力交易合同的現狀和發展要求，對在電力交易中應用電子簽名的可行性進行了探討，認為在電力交易中應用電子合同不存在法律禁區，但要構建管理機制和運用技術手段，以確保電力交易合同的法律效力。

電力交易；雙邊交易；紙質合同；電子簽名；證據

1 電力交易合同簡介

1.1 電力交易合同的產生和發展

由于自然壟斷特性，我國的電力工業長期以來一直采用發輸配售一體化經營模式，大電網一體化經營，獨立的小電網也一體化經營。隨著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出現了獨立發電商，這些獨立發電商和大電網之間的電量購售行為就需要合同去規范，以確保雙方的合法權益。

1994年，電力工業部印發了《關于電網與發電廠、電網與電網并網運行的規定（試行）》（電政法[1994]315號），要求電網公司和并網的獨立發電商之間簽訂電力交易相關合同。2002年網廠分家，網廠雙方電力交易行為由內部核算轉為外部結算。2003年國家電監會和國家工商總局聯合印發《購售電合同（示范文本）》（電監市場[2003]36號），網廠間開始簽訂 《購售電合同》，同時根據要求將簽訂完畢的合同報監管機構備案。

隨著跨區跨省、發電權等不同交易類型的開展，電力交易合同也日趨多樣化。各類電力交易合同的簽訂，對明確合同雙方的責任和義務、促進電力市場公平有序運作起到了積極作用。2015年，《關于進一步深化電力體制改革的若干意見》（中發[2015]9號）明確了我國深化電力體制改革的重點和路徑，并把完善市場化交易機制作為近期的重點任務之一，依法組織電力交易合同簽訂是交易機制的重要內容，對于電力市場規范運作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

隨著電力體制改革的推進，以電力用戶與發電企業直接交易為代表的市場化電力交易規模不斷擴大，帶來電力交易合同數量的大幅度增加。

1.2 電力交易合同遇到的問題

隨著電力交易的參與方不斷增加，交易品種和數量持續增長。以浙江為例，2015年，浙江電力用戶直接交易總成交電量39億kWh，共簽訂電力交易合同32份。2016年，達成合同交易電量141.7億kWh，同比增長363%；共簽訂電力交易合同352份，同比增長1100%。隨著交易規模的進一步擴大，交易頻度進一步增加，電力交易合同數量不久將達數千份，這對當前的電力交易組織能力形成巨大挑戰。

電力交易合同數目的幾何級增長，給電力交易合同管理帶來3方面的問題：

（1）大量的紙質合同，有效管理難度大。

（2）合同信息、特別是交易關鍵信息無法自動錄入企業信息管理系統中，靠人工錄入成本高、效率低。

（3）簽訂組織效率低，因電力購售電雙方一般不在同一地點，有的跨區交易甚至相隔數千千米，簽訂紙質合同需要大量時間；如果是多方合同，其簽訂所需的時間就更長。

完善的電力交易機制，應該能為多變的電力負荷提供多樣化、高頻段的交易品種，實現中長期交易規避風險、短期交易調節偏差的資源配置功能，以滿足安全穩定供電需求。很明顯，依賴人工手簽的紙質合同管理模式已經成為建立靈活的電力交易機制的瓶頸。

1.3 應用電子簽名進行電力交易的探索

目前，部分電網公司也推出了電能交易系統，由達成雙邊交易的購電方把合同要素（主要是電量、電力曲線、交易時段和交易價格等信息）輸入系統，待售電方和組織方確認后，形成一個對三方有約束的合同。該系統的推出，極大地縮短了合同簽訂的時間，同時也大大提高了合同信息的管理效率。

但該系統中電力交易合同的確認方式還不能算真正意義上的電子簽名，因為它僅針對電網公司內部之間的雙邊交易，交易系統也存在于內部網絡中，電子簽名的有效性主要通過內部上下級管理來保證。

2 電子簽名的優勢和風險

2.1 電子合同的優勢

和傳統的紙質合同相比，當事人之間通過計算機和信息網絡以電子簽名形式達成交易協議，具有3方面優勢。

（1）合同信息傳遞具有即時性，合同的要約與承諾發出后幾乎瞬間就可以到達對方。

（2）合同訂立時利用數據電文生成和存儲的，其信息容易復制、分類，可以方便地導入數據庫或業務系統。

（3）合同訂立的時間成本低，通過電子簽名來訂立合同，訂約人見面商談或紙面通信不再是必需的環節，訂立便捷、高效。

電力交易合同如果采用電子簽名方式簽署，恰恰可以解決紙質合同目前面臨的問題，對提高電力交易的靈活性具有重大意義。

2.2 電子簽名的風險

電子簽名存在三方面的風險，一是簽訂主體的合法性，二是電子簽名交換的公平性，三是合同文本保存方面的風險。

合同簽訂過程中，交易雙方一般是不見面的，即主體是虛擬的。保證交易主體的合法性，一般是通過電子簽名來實現，這對電子簽名的安全性就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合同的簽訂，采取要約、承諾方式。在電子商務中，通過電子數據交換來實施要約和承諾，同時完成電子簽名的簽署。這中間關鍵問題是如何公平地交換交易雙方的電子簽名，使得帶有電子簽名的電子數據無法被任何一方篡改。

電子簽名的合同形成后，具有易消失性和易篡改性，且消失和篡改后幾乎不留痕跡；同時，電子交易系統可能會受到來自黑客和病毒的攻擊，造成系統癱瘓與合同數據消失。

3 電子合同在電力交易中的適用性

3.1 電力交易適用電子合同的法律規定

為了避免交易風險，國家制訂了相關法律法規，以保證電子商務的安全。

我國《合同法》第十一條規定“書面形式是指合同書、信件和數據電文（包括電報、電傳、傳真、電子數據交換和電子郵件）等可以有形地表現所載內容的形式”。這就明確了電子數據是書面合同的一種形式，其效力得到法律保護。

我國《電子簽名法》第三條規定“民事活動中的合同或其他文件、單證等文書，當事人可以約定使用或者不使用電子簽名、數據電文。當事人約定使用電子簽名、數據電文的文書，不得僅因為其采用電子簽名、數據電文的形式而否定其法律效力。前款規定不適用下列文書：（一）涉及婚姻、收養、繼承等人身關系的；（二）涉及土地、房屋等不動產權益轉讓的；（三）涉及停止供水、供熱、供氣、供電等公用事業服務的；（四）法律、行政法規規定的不適用電子文書的其他情形?！边@里明確了，只要雙方當事人愿意，就可以采用電子合同作為合同形式；但涉及停止供電的公用事業服務的，不得采用電子合同。

目前的電力交易合同主要有2類：

（1）電網公司向發電企業或其他電網公司購電的合同，也可以稱作購售電合同。

（2）指電力用戶向發電企業直接購電而達成的交易合同，也稱直接交易合同。

購售電合同不涉及電力用戶，也就沒有關于停止供電的相關內容，只要雙方同意，采用電子簽名方式符合法律規定。

直接交易合同由三方簽訂，除了電力用戶和發電企業，還包括提供輸電服務的電網企業。因為直接交易合同涉及電力用戶供電問題，如果要合法地應用電子簽名，應該將其與“停止供電”相關內容做切割，使其成為純商務合同；“停止供電”相關內容可作為社會公共服務條款納入供用電合同。直接交易合同中不涉及停止供電內容后，就可以依法采用電子簽名來確認交易了。

未來，如果售電公司參與電力交易，也應該參照直接交易合同，將停止供電內容從交易合同中作分離考慮。

3.2 合同的形成和保存要求

針對電子數據的易消失性和易篡改性，國家法律對電子合同的形成和保存提出了具體要求。《電子簽名法》第五條和第六條規定，電子合同必須“能夠有效地表現所載內容并可供隨時調取查用”、“能夠識別數據電文的發件人、收件人以及發送、接收的時間”、 “自最終形成時起，內容保持完整、未被更改”。但什么樣技術規范形成的電子合同是符合這些要求的，法律并未有明確規定。

3.3 電子簽名的法律效力

當合同雙方產生爭議時，作為以電子數據形式存在的簽名、要約和承諾等信息，其法律效力和能否獨立作為證據對裁決結果至關重要。根據現行《民事訴訟法》第63條“證據包括：（一）當事人陳述；（二）書證；（三）物證；（四）視聽材料；（五）電子數據；（六）證人證言；（七）鑒定意見；（八）勘驗筆錄。證據必須查證屬實，才能作為認定事實的依據。”電子數據是可以作為證據的。

由于法律并未明確，什么樣的技術規范形成的電子數據是符合要求的，所以單純從技術角度去論證在電子數據形成和保存過程中未被篡改難度較大，在實際案件裁決過程中，法院一般需要將電子數據和其他證據組成證據鏈，來綜合判斷電子合同是否“查證屬實”。

重要的電子商務平臺一般都會提供一些輔助證據，比較常見的有第三方證據和電子回單。比如淘寶網的交易中，買賣雙方如果有爭議，淘寶公司提供的交易快照和旺旺記錄就成為有力的電子證據。又如，網銀交易后，系統都會提供交易電子回單，上面有合同關鍵信息和銀行的電子章，技術上難以修改，用戶可以將其作為有力證據。

4 在電力交易中推廣電子合同的一些建議和思考

和紙質合同相比，電子合同的便捷性將極大促進電力交易的靈活開展，但僅憑一個電子簽名確認的合同的法律效力實際上并不高，還需要充分的輔助證據支撐。

綜合電子簽名的優劣，在電力交易平臺建設中，應該充分推廣電子簽名；同時通過合理構建管理流程，加強技術支持，形成完整的證據鏈以支持電子簽名的合同的法律效力。

4.1 建立電力交易參與注冊制度

參與電力交易的市場成員應該先向電力交易組織平臺注冊，注冊時采用紙質文書。通過注冊，可以解決3方面問題：

（1）能確保市場參與者是具有民事能力的個人或法人。

（2）確保市場參與者具有電力交易相關政策法規規定的資質。

（3）對是否同意采用電子合同形式作出選擇，并向同意采用電子合同的市場參與者頒發電子簽名證書。

4.2 建立電力交易授權機制

由于用電負荷和供電能力經常處于變化過程中，對電力交易的靈活性要求較高。如果合同的簽訂需要市場成員的內部會簽流轉后才能簽訂，則電子簽名方便快捷性就無法體現。平臺提供方宜提醒市場成員建立授權機制，授權特定人員使用本企業的電子簽名制作數據，并建立相應的風險管控機制。提醒工作可以在注冊環節進行。

4.3 分拆電力交易合同

將電力交易合同可以分成兩部分：

（1）不需要靈活變動的部分，比如參與者信息、違約條款、電量電費結算流程、計量抄表時間、電費支付時間、爭議解決條款和違約條款等內容，這部分可以作為入市公約，在注冊時在紙質文書中簽訂。

（2）需要靈活變動的部分，比如交易時段、電力負荷、交易電量、交易電價和計量點等內容，這部分在實際交易中以電子簽名來確認。

通過分拆交易合同，既可以使電子簽名的合同更加簡潔，也可以使兩部分形成互補的證據鏈。

4.4 及時備案電力交易合同

合同以電子簽名形式簽訂后，及時向監管機構備案。如果發生爭議，備案在監管機構的電子數據將成為有力的輔助證據。

4.5 提供電子回單

電力交易達成并經電子簽名確認后，平臺應該向市場成員提供電子回單，該回單應該具有難以修改的技術特點，使其成為有力的輔助證據。

4.6 建立數據防災機制

目前的信息技術已經基本能解決電子數據因網絡事故而消失的風險，很多公司都建立了大型數據災備中心，能及時恢復因網絡崩潰而消失的電子數據，將損失降至最低。電力交易平臺應建立此類數據災備中心，同時也要將此風險及時提醒市場參與者。風險提示可以在注冊環節進行。

4.7 提高電力交易技術支持平臺的安全性

作為交易平臺的提供方，要不斷提高交易系統的安全性，抵御黑客的惡意攻擊，并在系統發生崩潰時能及時進行數據恢復。

同時，交易平臺的提供方還要不斷開發新技術，幫助市場參與者更加安全地使用電子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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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編輯：王 琳）

Feasibility Study on the Application of Electronic Signature in Electricity Trading in the Context of Electric Power System Reformation Deepening

LI Daoqiang
（State Grid Zhejiang Electric Power Company，Hangzhou310007，China）

In2015，the nation clarifies the key points and paths to electric power system reform deepening, and it takes the perfection of marketing trade mechanism as one of the key tasks.As a key mode of lawful trade，electric power trading contracts are decisive to the normal operation of electric power market.Electric power trading contracts for a long time are signed on paper,which can hardly adapt to the trading flexibility while electronic signature used for contract signing can easily solve the above-mentioned problem.However, the electronic data，not having the same force of law with paper contracts，may get lost and juggled easily. The paper，in view of status quo and development requirement of electric power trading contracts，discusses the application feasibility of electronic signature in electric power trading and believes that there is no law-forbidden zone in electronic contract application in electric power trading.However，administrative mechanism shall be established and technical measures shall be taken to guarantee the force of law in electric power trading contracts.

electric power trade；bilateral trade；paper contract；electronic signature；evidence

TP399

：C

：1007-1881（2016）09-0071-04

2016-04-28

李道強（1973），男，高級工程師，研究方向為電力市場和電力系統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