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紀錄的史前一萬年

吳策力

現存的世界紀錄含不含有禁藥成分？有些成了千古之謎。由于通向榮譽的道路太過艱難，興奮劑成了成名的捷徑。不斷進步的興奮劑幾乎總是和檢測手段并轡而行，甚至稍微領先一個身位。

假如這個文明最終結束，N年后卷土重來的人類拿到現存的一些資料，看到蘭帕德在布隆方丹那個進球被全場看見，就是沒有被裁判承認，阿姆斯特朗還是容光煥發的環法七冠王，考慮到當時還有幾乎完美的即時視頻技術以及不錯的藥檢技術，會不會認為我們早就瘋了？

是的。就在布隆方丹那個夜晚，我曾經給不下30個國家的足協去郵件，希望他們申請使用足球比賽的即時視頻技術，至少上下半場各自在關鍵判罰中使用一次，耗時不過增加一個任意球時間，卻可能確保最大限度的公平。期待之后，最終只收到了幾封自動回復。與此同時，FIFA還在重復裁判的即時裁決是不可置疑的天條，“錯誤也是足球的一部分”。布拉特們對NBA裁判合議制乃至網球鷹眼技術從頭到尾沒有一絲的尊重。現在，與其說他們離監獄近了，不如說一直都住在瘋人院。

但是，不列顛的直率在田徑圈子里中震驚了世界。自去年年底，多國田徑運動員涉嫌使用興奮劑事件持續發酵，讓田徑運動和國際田聯籠罩在令人擔憂的陰影中。今年1月中旬，英國田協主席華納提交了一份“干凈的田徑宣言”，一連提出14條措施，其中包括“把目前國際田聯認證的所有世界紀錄清零，重新開始，創造一個‘干凈田徑的新紀元”。

一部漫長的人類發展史，最終就是不斷刷新紀錄的歷史。最早，當有人駕駛汽車跑出60公里時速時，足以讓人瞠目結舌，甚至警告超過這一速度會影響健康。“沒有人在4分鐘內跑一英里”似乎是一條自然法則，直到1954年羅杰-班尼斯特擊破這一紀錄。其實，女子撐桿跳是很好的一部項目發展歷史，因其發展時間較短，幾乎和現代體育諸多先進紀錄方式及藥物檢測并行。

《火的戰車》時代的奧運精神還在延續一個邏輯，體育是人類在本職工作之外的愛好，而不是工作本身。究其原因，人類之所以成為萬物之靈，憑借的不是肌肉，而是超越其他生物的智力。所謂“更高、更快、更強”，都要落在這一邏輯之上。但誰能想到田徑乃至所有能夠職業化的項目，最終都成了職業。甚至家長眼中不過是“玩游戲”的電子競技，也能賺得盆滿缽滿。“紀錄”不再僅為精神滿足，更決定物質收入。

現存的世界紀錄含不含有禁藥成分？有些成了千古之謎。由于通向榮譽的道路太過艱難，興奮劑成了成名的捷徑。不斷進步的興奮劑幾乎總是和檢測手段并轡而行，甚至稍微領先一個身位。因此，當格里菲斯-喬伊娜謝世后，人們還在猜測花蝴蝶飛得如此之快，究竟是天賦異稟，還是外力造就。藥物之于某些項目，如阿姆斯特朗對自行車比賽，早就造成了一代人的悲愴。想必華納在提出這項提案時，也考慮了田徑運動的真實世界。英國中長跑名將拉德克里夫表示要堅決捍衛2小時1 5分25秒的女子馬拉松世界紀錄，自己已經將其保持了13年之久。但她也補充說，如果有證據證明原世界紀錄保持者服用了禁藥，那么“他們的成績就應該被徹底抹去”。從某種程度上，這不是反對，而是贊同。

2001年7月，前國際奧委會主席薩馬蘭奇離任前，遺憾地承認反興奮劑的戰爭“從來沒有贏過”。這次華納的提案還有一個基本實現的基礎：現代藥物技術已經足夠和興奮劑一戰，“劃斷”也是其中最有分量的重塑。

在紀錄之外，國際田聯和國際奧委會未能最大限度地約束體育場的道德。我個人的觀點，以布勃卡當年一厘米一厘米破紀錄的作為，不管他在這項運動上成績何等優秀，都不足讓他在奧委會謀得一席之地。

事實是他做到了。

手計時到電動計時，藥物檢測不斷升級，技術手段的升級容易被人接受，極具諷刺的是對于觀念的革新，相反不那么容易接受，這讓我們仿佛生活在史前一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