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醒半浮生

徐斌

從去年秋到今年秋，我種菜近一年了。在這個過程中，我留有文字記錄和圖片，記錄了茼蒿、生菜、豌豆、蠶豆、芫荽、蘿卜，甚至雜草的生長過程。我對它們了如指掌：我記錄了它們初為種子時的樣子，還記錄了它們大概存活的時間。而我不知道的是：它們知不知道自己的一生呢？

由此我所想到的是：半醉半醒半浮生。

劉亮程在《一個人的村莊》中說，人一出生，他的一生就擺在那里。很多年后，如果他回望過去，所走過的路也擺在那里。這大概就是看透。可要是這樣，生活也就沒有了速度與激情。電視劇中，那些說“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的女人，要么是自怨自憐，要么是玩世不恭，多半沒有幸福可言。一句話：不要太聰明。

“蔬菜們”估計想不到這么遠，“草們”更不這么想。在《瓦爾登湖》里，梭羅寫道：“你看這些莠草，有一百萬個農人整個春夏都在鋤它們，然而它們仍舊占優勢。現在，它們在一切田徑、牧場、田野與花園上勝利地生長出來，精力如此旺盛。”少司命有首歌寫到：“一生一世一雙人，半醉半醒半浮生。”意思是，一生一世只想與結發妻（夫）過屬于兩個人的生活，時而沉醉在美好的理想世界，時而清醒地活在當下的生活中，凡事不必太較真。這可以算是“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了。回頭再看蔬菜與野草，它們快樂地發著芽，喜悅地生長著，單純像孩子，質樸如老人。

（摘自《飲食科學》2015年第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