吝嗇鬼

孫二娘

我曾嫁過一個很不小氣的人，他是朋友中的買單王，人緣極好。他收入不高，又特別愛交朋友，所以這背后的情形便是：他從沒給過家用。我的收入用來養家糊口，支付一切里外的費用，而他的薪水全由他去大手大腳地請客吃飯。

有件事我印象極為深刻。我出差去北京請他幫我買張火車票，交票給我時他要我付錢給他，我說回來報銷了再給，他說不行。這件事讓我明白，世上并沒有大方與小氣之分，人只是把錢用在了自己愿意用的地方。

有位朋友的老板是位收藏家，很摳門，逢年過節，朋友與同事都得想辦法逼迫老板才能拿到紅包。據說這位老板對自己的女人和娃都摳門得不得了，卻大把花錢去淘字畫，屢屢上當受騙，也是怪拼的。

我喜歡觀察摳門的人，真的是不可惡，情有可原。每一個吝嗇鬼都有個至愛，或者說誤區。他們愛收藏，愛孩子，愛名牌，愛虛榮，愛物質……愛到變態的程度，以至于不顧體面地、裝聾作啞地、不顧倫理道德地專心做一個吝嗇的人。這類人自己也可憐，為錢所役，為物所役，終日不得超脫。

我自己也是個吝嗇之人。我不喜歡剩飯剩菜，不喜歡購置多余物品。舊友遠道來，我打算請她吃晚飯，她堅持要做東，并執意選擇很貴的自助餐廳，幾個人吃了一兩千塊錢。我和另一女友再三聲明我們晚餐不吃葷，她仍然堅持點烤肉、烤海鮮。最后，我沒買單。

我與另一女友吃完飯去搭地鐵，一路交流省錢經驗。她愛旅游，所有的錢除了供房全部做了旅游費。她年薪二十幾萬，卻精細到“公交和地鐵哪個更省錢”都要算計。她說：“我啊，一花錢心就疼?！?/p>

原來，我們都是吝嗇鬼啊。

（摘自《花樣盛年》2016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