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男人

韓浩月

我的朋友王二波火急火燎地給我分享了一篇文章，內容是說男人到了中年，會身不由己地發出一股臭味。文章給了一些建議，但無非是勤洗澡、別宿醉、適當噴點香水等瑣碎的事情，王二波覺得這些建議不夠，于是發過來請教我。

不是他提醒，我都忘了王二波的邋遢往事。這哥們從小不愛洗腳，長大了有媳婦管著，不洗腳不讓上床，好歹堅持洗了十幾年，但只要媳婦不在身邊，他是堅決不會洗腳洗澡的。幾年前有一次外出，我們被安排在一個標準間，自那之后，我就發誓如果還有機會被安排住一塊兒，我寧可在門外站一晚上。

王二波抽煙、喝酒，酒喝多了不管不顧地嘔吐，熟悉的幾個人都幫他打掃過地上的嘔吐物；抽起煙來倒是不囂張，總偷偷摸摸地往桌子下面吐煙霧。

但作為朋友，我真的沒法去干涉王二波的個人衛生問題，只能嚴格要求一下自己。說真的，王二波發來的文章讓我也暗暗大吃了一驚，按照文章的說法，臭不臭還不僅僅是個人衛生問題，最重要的是年齡到了，某種臭的元素就會悄無聲息地彌漫出來，這多可怕！

我也認識個別渾身散發著香味的男人——在城市里太不缺這樣的人了。比如其中一位永遠是白襯衣配一件合體的西裝，加上英俊的面龐、潔白的牙齒以及高檔的男士香水，比諸多的男演員更加講究。但是呢，這樣的男人總會給人距離感，也就是說，他的商務屬性太過清晰，散發的香味中透露著精明與計算，不太容易成為一個在酒桌上推杯換盞的朋友。當然，多數散發著香味的男士都難給人以得體的感覺，香得不恰如其分，古里古怪的。

我對王二波的解釋是，他更多的是幸災樂禍，意思是說看看吧，都是中年男人，你們和我一樣避免不了成為臭男人。

事實上呢，那篇文章的中心思想根本不是說如何保持清潔，而是說，到了中年的男人心靈上盡量不要發臭。相由心生，身體的味道也由心生，適當保持心靈的潔凈，再輔助一些在個人衛生上的注意，還是能夠做到不讓路人掩鼻而過的。這些其實村上春樹都寫過了。

（摘自《中國新聞周刊》2016年第10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