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碟瓜子

蘇理立

“喏，若梅，你吃。”李宗仁緩緩遞過一只小碟。那是一只做工很精致的景德鎮青花梧桐瓷碟，里面橫臥著數十粒白生生的五香瓜子仁，是李宗仁剛剛嘴手并用剝出來的。他太愛這年輕美貌的妻子：他把她當成小孩，當成忘年之交，當成生活中的新伙伴。除了按摩、講故事，他還常為她砸核桃仁、剝瓜子，甚至扣紐扣。結婚這些天來，他們形影不離。

“德公，您為啥老給我剝瓜子？自己不吃嗎？”胡友松將那只青花梧桐小瓷碟接過來，放在茶幾上，用感激的眼光看著李宗仁。她不是感到受寵若驚，而是發自心底地感激他。她活了27歲，在以往那不短的歲月里她只有服侍人，很少被人服侍過。自結婚以來，她卻每每被人服侍，被人尊重，被人關照。她覺得結婚使她走進了一個幸福的樂園，一個童話般充滿溫馨、新奇與愛的天地。

“你吃，你吃。我就喜歡嗑。嗑瓜子對牙齒是一個考驗，能嗑瓜子，說明牙齒還沒朽，還有力量。”李宗仁一邊說，一邊又嗑起來。

（摘自《風雨黃昏》 北方文藝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