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繆爾·格林《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評述

鄭永田

塞繆爾·格林《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評述

鄭永田

摘要評述塞繆爾·格林的《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學術價值與歷史意義，喚起更多的圖書館史研究者對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的關注和重視，并引導學者投身于這一主題的研究與探索當中。采用文獻調查法和歷史研究法，分析《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的寫作特點及存在的不足。《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具有敘述的時序性、記錄的真實性以及評價的客觀性等特點，同時也存在著沒有說明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沒有闡述早期公共圖書館的主要形態和對公共圖書館運動的理解存在片面性的不足。它的出版在美國圖書館史的寫作上具有特殊的歷史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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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本文格式鄭永田.塞繆爾·格林《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評述[J].圖書館論壇，2016 （5）：81-86.

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是美國圖書館界向民眾宣傳公共圖書館事業、傳播公共圖書館思想、培養公共圖書館意識的一系列專業活動的總稱。如果以1731年費城圖書館公司(Library Company of Philadelphia)的成立為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那么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已經歷了280多年的歷程。在這個過程中，涌現出了眾多代表人物，這些人物在引導美國公共圖書館館員“實現美國圖書館的利益、增進館員和所有對圖書館經營和目錄學感興趣的人之間的互利互惠”[1]方面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塞繆爾·格林(SamuelS.Green) 是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的杰出領袖之一，從1876年美國圖書館協會(American Library Association)成立之日起至1893年，格林參加了美國圖書館協會的所有會議，并作為美國圖書館協會的核心成員有效地指導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的發展；而他的回憶錄《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亦在1913年由波士頓圖書公司(The Boston Book Company)榮譽出版，成為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上珍貴的歷史記憶。

1　《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的寫作特點

據筆者文獻調查所知，《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是美國乃至世界圖書館學史上迄今為止第一部以“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為書名的專著；1949年謝拉(Jesse H.Shera)的博士論文《公共圖書館基礎：新英格蘭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出版。從這個意義上說，《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在美國公共圖書館史的研究上具有篳路藍縷的作用。格林以夾敘夾議的方式描述了自己從業生涯中所參加的美國圖書館協會歷屆年度會議的主要內容以及在會議中的所見所聞，值得當代公共圖書館史學者參考。

1.1敘述的時序性

《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從1853年在紐約大學召開的美國圖書館史上第一次館員大會開始寫起。而為什么要從那一場加強了館員和館際之間的交流與合作、推動了美國公共圖書館思想的傳播、提高了美國圖書館的行業地位和影響力、使美國圖書館界第一次以獨立而積極的面貌展現在美國人民面前的紐約全美館員大會作為敘述的起點[2]，格林并沒有加以說明，只是解釋1876年是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加速期的開始，聲稱在述及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諸多事件之前，有必要提及1853年9月15-17日在紐約召開的“館員和其他對目錄學感興趣的人”的會議[3]。1853年紐約全美館員大會是美國圖書館史上試圖成立一個永久的館員協會的初步嘗試，在美國圖書館史上具有不言而喻的歷史意義。美國當代著名的圖書館史學家維納·維岡(Wayne A. Wiegand)認為，雖然1853年全美館員大會沒有產生會議決議所承諾的永久館員協會，但是它的召開在美國公共圖書館館員交流與館際協作方面發揮了先驅的作用[4]，而這或許是格林把它作為《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之肇始的重要原因之一。

1876年費城館員大會是美國圖書館史上最重要的會議，在會議上表決通過成立了世界上第一個圖書館學專業組織美國圖書館協會，指定了協會的刊物《美國圖書館雜志》(American Library Journal。1877年改名為Library Journal)，并在會場發放了由美國教育部出版的公共圖書館調查報告《美國公共圖書館：歷史、現狀與管理》(特別報告)。在介紹費城館員大會之余，格林還闡述了兩個方面的問題，其一是分析了從1853-1876年這23年的時間里美國圖書館界未能召開大會的原因，包括永久性館員協會籌備委員會成員朱厄特(Charles C.Jewett)與史密森寧學院的秘書亨利(Joseph Henry)不和繼而前往波士頓市組建波士頓公共圖書館、福爾森(Charles Folsom)辭去了波士頓圖書館(Boston Athenaeum)館長的職務并離開了圖書館這個行業、格蘭特(Seth H.Grant)放棄了紐約商業圖書館(New York Mercantile Library)館長的位置而投身于報酬更高的政界、海瓦德(Elijah Hayward)居住在遙遠的俄亥俄州、吉爾德(Reuben A.Guild)無意獨自承擔重任、1857年美國金融危機、1861年南北戰爭以及其后的戰爭重建[5]，從而突顯了費城館員大會的豐碩成果和重要意義。其二是在對美國圖書館史上史詩般的人物麥維爾·杜威(MevilDewey)高度評價的同時，用兩章的篇幅專門介紹了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上的先驅人物，包括后來成為美國圖書館協會第一任主席的賈斯汀·溫沙(Justin Winsor)、《普爾期刊索引》的創造者威廉·普爾(William F. Poole)、美國圖書館界的元老、費城圖書館公司的館長羅伊德·史密斯(Lloyd P.Smith)以及《克特展開式分類法》的創立者查爾斯·克特(Charles A.Cutter)，其中溫沙、普爾、史密斯與杜威是費城館員大會籌備委員會的四位成員，而杜威、溫沙、普爾和克特則是美國圖書館史上公認的四大人物(Big Four)[6]。格林對美國圖書館史上重要人物的介紹，為闡釋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作了良好的鋪墊。

其后各章便是對美國圖書館協會年度會議的詳細介紹。從1877年9月4日在紐約召開的年會到1893年在芝加哥召開的年會，在長達數十年的時間里，格林以主要領導者和組織者的身份幾乎參加了所有的會議，參與各種問題的討論并提交了主題各異的報告，并按照時間的順序不厭其煩地以樸素的語言、記流水賬的形式介紹各屆年會的召開時間、會議地點、與會人員、會議議題以及會中和會后的逸聞趣事，使讀者可以較為清晰地認識和把握美國公共圖書館史上各個時期美國圖書館界關注的熱點問題以及美國圖書館學界研究的重點，為當代美國公共圖書館史研究者留下了大量寶貴的歷史資料。

1.2記錄的真實性

《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真實地記錄了美國圖書館史上的事實。以美國圖書館協會各屆年會為例，格林以自己的親身經歷，以樸實無華的語言詳細介紹會議召開的具體時間、具體地址、會議的組織者或主持者、會議提交的主要報告或討論的主要內容以及會后與會人員的參觀和旅游活動，無虛華，不溢美，不隱惡，使得在這段時間內美國圖書館界舉辦的重要會議和發生的重要事件，都以其本來面目客觀地呈現在圖書館史學研究者和愛好者的面前。尊重事實、追尋真相是對歷史研究者的必然要求，也是史學研究者的基本素質。格林客觀而真實的文字還原了美國圖書館史上一段珍貴的歷史記憶。

以林達菲爾特(Klas A．Linderfelt)事件為例，林達菲爾特曾經當過美國圖書館協會的主席，但是因為犯了貪污罪而受到了美國圖書館協會除名的不公正對待。美國圖書館協會不能正視自己的歷史，無論是在1978年由美國圖書館協會出版的《美國圖書館協會史(1876-1972)》(A History of theAmericanLibraryAssociation，1876-1972)[7]上，還是當前在美國圖書館協會的官方網站的歷屆協會主席名單中，我們都再也無法找到林達菲爾特的只言片語，美國圖書館協會為了挽救美國圖書館界的社會聲譽，急于撇清與林達菲爾特的關系，并把林達菲爾特從協會中除名，這是非常令人遺憾的事情。然而讓我們感到欣慰的是，格林的《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記錄了這一段真實的歷史記憶：

“1892年美國圖書館界受到了巨大的打擊。林達菲爾特先生被認為是一名學者型的、勤勉的、成功的館長。他曾經于1891年于舊金山召開的美國圖書館協會會議上當選為協會的主席。1892年春天人們發現，雖然他有令人信賴和充滿魅力的品質，但是卻有道德上的缺陷。有消息報道說，4月28日他在密爾沃基被捕，被控侵吞城市資金。他的朋友們捐資回填被他挪用的數額。案件7月13日于市法庭審理。由于宣判被延遲，他并沒有入獄。然而這位曾被人高度尊重的官員和市民已經失去了他的聲譽。他完全被擊倒了，由于他的犯法不能被原諒，這件事成了他所熟悉的人中無法言狀的遺憾?！盵8-9]

美國圖書館協會不尊重歷史、刻意隱瞞事實的態度一直受到美國圖書館界的詬病。1977年，維納·維岡在《美國圖書館》(American Libraries)雜志上指出，美國圖書館協會應該正視和承認林達菲爾特1891年10月至1892年5月曾經擔任過協會主席的事實，這似乎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美國圖書館界過度贊譽溫沙、普爾、杜威，若要提供某種平衡，館員們應該記住林達菲爾特。令人欣慰的是，2009年10月22日，威斯康星圖書館協會(Wisconsin Library Association)尊重歷史的事實，承認林達菲爾特對威斯康星州圖書館協會的創建、對威斯康星州及美國圖書館事業所做出的不可磨滅的貢獻，把林達菲爾特選入“威斯康星圖書館名人堂”(Wisconsin Library Hallof Fame)，并發布了頒獎詞，在州的層面恢復了林達菲爾特的名譽。

1.3評價的客觀性

美國公共圖書館的歷史也就是一部杰出人物的奮斗史。在美國公共圖書館史上留名青史的人物很多，這些人物都以自己的努力，或多或少地對美國圖書館學研究和圖書館事業的發展做出了自己的貢獻，而客觀且中肯地評價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上的人物是《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一書的又一大特點。在對這些人物的評價中，絕大多數是正面的，也有極少部分是負面的評價，但是都秉持客觀的態度和公正的原則。

在正面評價方面，格林以其專業的眼光、公平公正地給予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中的許多領袖以高度的評價。對于學者型館長、波士頓圖書館和哈佛大學圖書館館長、美國圖書館協會的第一任主席并前后擔任該協會主席一職長達十年的溫沙，格林稱贊他為“成功的學者、能干的管理者、強有力的執行官，具有獨立的思想和行為”，是“1876年會議中最耀眼的領袖”。對于美國公共圖書館史上的長青樹和執牛耳的人物麥維爾·杜威，格林雖然較少直接評價，但卻屢次借他人之語對杜威贊不絕口，如“杜威幾乎是所有促進圖書館整體利益的運動和組織的先驅”“第一所學校(哥倫比亞圖書館經營學院)的建立歸功于具有令人鼓舞的自信、能量和持之以恒的努力的杜威”。對于以期刊索引享譽世界的普爾，格林對其的評價是“新圖書館運動本質精神的積極而有效的倡導者”。對于以展開式分類法馳名國內外的克特，格林評價其對1876年加速發展的公共圖書館運動具有最大的意義，以最大的熱情投入這場運動并做了大量構思精良和高效率的工作來推動這場運動的發展，為美國圖書館事業孜孜以求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10]。

雖然史密斯是美國圖書館事業的元老，參加過1853年在紐約召開的全美館員大會，并且是1876年費城館員大會的四位召集人和組織者之一，但是相對于格林對溫沙、普爾和杜威的充分贊賞而言，格林對史密斯的評價并不高。格林一方面承認史密斯是勤奮之人、和藹的伙伴、忠誠的館長，對館員大會和館員協會非常具有價值；另一方面又批評史密斯思想和行為保守，把優質的圖書只是根據接收的時間和開本的大小胡亂堆在圖書館玻璃門后面，反對花大量的時間去做圖書的排架工作，對于其他圖書館采用的新方法顯得毫無興趣和漠不關心。不溢美，不隱惡，使得《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顯得十分的公平和公正，從而無形中增加了該書的可信度和美譽度。

2 　《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 (1853-1893)》存在的不足

任何著作從它誕生的那一天起，都存在這樣那樣的缺陷，客觀地說，完全理想的著作是不存在的，也是不可能產生的，對于格林的《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而言，同樣如此。作為一名圖書館事業家，格林所主持的伍斯特免費公共圖書館(Worcester Free Public Library)在新英格蘭地區走在了前列，甚至在參考咨詢方面成為美國公共圖書館界的楷模，格林還因此獲得了“參考咨詢之父”(Father of Reference Work)的美譽；而作為一名圖書館學理論家，格林公開發表的圖書館學論著并不算多，而且由于受時代發展和個人認識的限制，其著作《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存在著一些明顯的不足。

2.1沒有說明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

關于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美國圖書館學界存在不同的觀點。1894年，美國圖書館學家、阿默斯特學院圖書館館長弗萊徹(William I. Fletcher)出版《美國公共圖書館》(Public libraries inAmerica)一書，闡述了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弗萊徹認為，或許是富蘭克林(Benjamin Franklin)為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產生了推動力，會員圖書館(費城圖書館公司)創建之時，公共圖書館運動已經真正開始。弗萊徹把會員圖書館看作現代公共圖書館運動的先驅，并把會員圖書館的創建視為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從而為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的研究指明了方向。這一種觀點在美國圖書館學界得到了廣泛的認同，可以說，其后出版的有關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起源的論述，都是基于此種理論而展開的[11]。

另一種觀點主要認為應當以美國公共圖書館史上重要的事件，如重要的圖書館會議、大型公共圖書館的創建等作為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和標志。例如迪克森(PaulDickson)在《美國圖書館圖文頌》(The Library in America：A Celebration in Words and Pictures)一書中就表達了這樣的觀點：1854年創辦并向社會開放的波士頓公共圖書館是美國第一所通過立法建立起來的都市公共圖書館，是美國現代圖書館運動的開端[12]。贊同這種觀點的人比較少，因為波士頓公共圖書館的建立只是標志著美國圖書館歷史的新篇章[13]，而不能作為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

1853年在紐約召開的全美館員大會是美國公共圖書館史上有資料記載的第一次館員大會，也是19世紀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上重要的事件之一。但是它的歷史重要性并不代表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因為由史密斯寧學院圖書館館長朱厄特于1850年1月1日提交、1851年由史密斯寧學院發布的《美國公共圖書館通報》(Notices of Public Libraries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亦是這一時期美國公共圖書館發展的重要事件，而且它發生的時間比紐約全美館員大會更早。從這個意義上說，格林的《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并沒有指明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選擇1853年在紐約召開的全美館員大會作為公共圖書館運動的開端并沒有理論基礎和現實依據。

2.2沒有闡述早期公共圖書館的主要形態

任何事物的進化和發展，都有其早期的萌芽形態，公共圖書館的發展亦不例外。謝拉在其博士論文《公共圖書館基礎：新英格蘭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1629-1855)》 (Foundations of the Public Library：The Origins of the Public Library Movement in New England，1629-1855)一書中，把教區圖書館、會員圖書館、流通圖書館和學區圖書館看作早期公共圖書館發展的主要形態。這些類型圖書館雖然都不是完全滿足依公共資金建立、由公共稅收支持、向公眾免費開放這些條件的真正意義上的公共圖書館，但是它們或多或少都具有公共圖書館的某些特征。因此，涉及公共圖書館運動起源的論述，當然不能繞開對這些類型圖書館的分析和研究。

教區圖書館主要向教區的神職人員開放，在滿足他們宗教等方面書籍需求的同時，還向教區的民眾免費發放宣傳宗教教義的小冊子，并有限度地向教區民眾開放。會員圖書館是由會員繳納會費維持基本運營的圖書館，會員圖書館一般僅向會員開放借閱，普通民眾也可以在館內閱讀但不可以外借，1731年成立的費城圖書館公司是“北美所有會員圖書館之母”(Mother of all North American Subscription Libraries)[14]。流通圖書館一般附設在書店里面，它以贏利為目的，為了迎合普遍民眾流行的閱讀口味，集中收藏小說、文學、歷史和神學方面的書籍。學區圖書館作為管理的單元附屬于學區，既為成年人服務，也為兒童服務。謝拉認為，教區圖書館、會員圖書館和流通圖書館都是半公共圖書館(Semipublic Library)，會員圖書館和流通圖書館是早期公共圖書館的主要形式[15]。雖然謝拉并沒有把學區圖書館視為公共圖書館早期發展的主要形式，但是學區圖書館與會員圖書館、流通圖書館一起，帶來了公共圖書館形成所必須的三大理念：公共資金支持、分享和大眾資料[16]，在引導和促進公共圖書館的發展中起了一定的作用。

格林沒有闡述早期公共圖書館的主要形態——教區圖書館、會員圖書館和流通圖書館，沒有分析它們與公共圖書館之間的關系，只是闡述了美國公共圖書館史上重要的會議和代表人數。從這個意義上說，《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不是一本完整的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著述。

2.3對公共圖書館運動的理解存在片面性

公共圖書館運動是圖書館界向民眾宣傳公共圖書館事業、傳播公共圖書館思想、培養公共圖書館意識的一系列活動。公共圖書館運動史著作的內容，應當包括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公共圖書館思想的萌芽、公共圖書館立法、公共圖書館的建立和發展、公共圖書館重要會議、公共圖書館代表人物及其主要成就等一系列內容，只有這樣才算得上是一部完整的公共圖書館運動史著作。

《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1853-1893)》實際上是一本回憶錄，作者格林以自己的親身經歷，敘述了美國圖書館協會歷屆年會情況、主要議題以及其對各個時期代表人物的印象和評價，既沒有說明公共圖書館運動的起源，也沒有闡述早期公共圖書館的主要形態，更沒有關注公共圖書館立法和公共圖書館的建立和發展。因此，嚴格來說，它并不是一本真正意義上的公共圖書館運動史著作。

1945年，謝拉在《美國圖書館史文獻》(The Literature of American Library History)一文中得出評論：“1913年出現了塞繆爾·斯威特·格林的回憶錄?！睹绹矆D書館運動(1853-1893)》的書名，是不靠譜的，因為它只不過是作者有生之年一系列圖書館事件的編年敘述。”[17]可以說，這個觀點在美國圖書館學界具有代表性，只是由謝拉而不是其他學者提出來而矣。

3　結語

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是推動美國公共圖書館事業順利向前發展的重要力量，它理應受到美國圖書館史學者乃至世界圖書館史學者的關注。然而長久以來，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的研究者寥寥無幾，研究成果也只是散見于一些美國圖書館史著作或者調查報告當中，不僅數量稀少，而且理論體系不完善，內容分析得亦不夠充分?！睹绹矆D書館運動(1853-1893)》是美國圖書館學史上以公共圖書館運動為主題的第一本專著。雖然這本著作的主要內容是對美國圖書館協會年會的介紹和會后逸聞趣事的描述，離一本真正意義上的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著作還相去甚遠，但是筆者認為，它的出版在美國圖書館史的寫作上具有特殊的歷史地位，它為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的研究者保留了可貴的歷史資料；而更為重要的是，它喚起了美國圖書館史研究者對這一主題的關注和重視，引導越來越多的學者投身于這一主題的研究與探索之中。相信在不遠的將來，一部完美的美國公共圖書館運動史定會呈現在世人面前。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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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鄭永田，男，博士，副研究館員，華南師范大學圖書館副館長。

收稿日期2015-10-24

A Review of Samuel Green’s The Public Library Move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1853-1893

ZHENGYong-tian

AbstractIn order to encourage more library history researchers to pay attention to and throw themselves to the study of American public library movement，this paper reviews the academic value and historical significance of Samuel Green’s work The Public Library Move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n，1853-1893.Based on the methods of literature survey and historical research，this paper analyzes the writing characteristics and existing problems of this work.The Public Library Move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n，1853-1893 has the distinguishing features such as describing chronologically，recording truly and evaluating objectively.At the same time，neither it explains the`origin of the public library movement，nor it states the early development forms of public library，and it even misunderstands the meaning of the public library movement.The publishing of The Public Library Movement in the United States of American，1853-1893 takes a special role in the writing of American library history.

Keywordspubliclibrary；publiclibrarymovement；Americanlibrary；libraryhistory；SamuelSweetGre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