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樂
(青島科技大學 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 青島 266061)
法蘭克福學派對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研究路徑的啟示
陳樂
(青島科技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山東青島266061)
法蘭克福學派作為西方馬克思主義思潮當中最主要的哲學流派之一,其對馬克思一手文本資料的占有上;對馬克思思想形成的社會歷史條件和文化背景的理解上;對馬克思思想本真精神的把握、及其發展命運和歷史價值的感受上,與我們相比更具比較優勢。在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歷史進程中,法蘭克福學派“文本追溯+時代拷問+包容對話”的馬克思主義研究范式,對我們重構馬克思主義哲學觀、唯物主義歷史觀和唯物辯證法具有重要的啟示意義。
法蘭克福學派;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研究路徑;啟示
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創新與發展是改革開放以來中國哲學界關注的一個重要理論問題。進入新世紀,圍繞 “馬克思哲學的當代價值”“馬克思哲學與當代中國現代性建構”“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形態研究”和“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的國際視野”等一系列問題,理論界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特點、本質以及創新、發展等方面進行了廣泛而深入的探討,并取得了許多重要成果。①“馬克思哲學論壇”是由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聯合我國高校馬克思主義哲學博士點創辦的一個年度學術論壇。中國社會科學雜志社是該論壇的常設主辦單位。“論壇”自2001年創設以來,已成功舉辦十五屆,文中引用部分為第一屆、第四屆、第五屆和第十四屆“馬克思哲學論壇”的主題。在研究方法上,基本打破了前蘇聯教科書體系下單一的敘述方式和研究視野,形成了百家爭鳴、百花齊放的大好形勢。這一方面促進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在中國的繁榮和發展,但另一方面也引發了一些現實的問題。比如當前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哲學正處于一個舊的研究范式逐漸消解而新的研究范式還沒有形成的關鍵時期,如何在把握馬克思主義哲學真精神的基礎上,探索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與發展的研究路徑進而確立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的研究范式,就成為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和發展中一個迫切需要解決的問題。
一
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創新與發展是馬克思主義中國化、時代化、大眾化的重要內容。馬克思主義哲學要實現其富于時代精神和民族特色的重大理論創新,離不開對哲學創新路徑的研究、探索和思考。當前,中國哲學界關于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路徑的探討大體可以歸納為:文本解讀、時代解讀、對話解讀三種研究路徑。
“文本解讀路徑”的倡導者們主張:在“語境回歸”的視野下超越傳統的“以恩解馬”“以蘇解馬”和“以西解馬”的解讀模式,確立“以馬解馬”的全新解讀模式。他們認為:大多數人并不是把馬克思主義作為一種學術對象理解和接受,而只是把它看作解釋時代問題、解決實際矛盾的方法和手段,這種做法損害了馬克思主義理論的科學性。強調以馬克思的文本為本位,遵循學術研究的一般原則和路徑,回到馬克思文本研究的學術層面,“先把評判‘懸置’起來,不預設結論,盡量排除主觀因素的左右和影響,進行客觀性研究和分析”[1],從而為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創新和發展提供一個真實的理論基點。這種“文本解讀路徑”學術取向的意義在于:我們立足于對馬克思的原始文本進行研究,不是為了文本而文本,也不是為了研究而研究,“而是要通過對文本的悉心解讀,客觀地把握馬克思本人的思想,接近其豐富的精神世界。”[2]但是,客觀上,由于我國真正開始馬克思文本研究的時間較晚,導致目前國內的馬克思文本研究在馬克思主義基本理論的傳承、創新和比較研究等方面還存在一些問題;主觀上,研究者的理論視野也不可能跨域時代的局限性而真正達至其所追求的“本真的馬克思”。因此,如何把馬克思的文本研究與當前實際問題的研究有機結合起來,既推進文本研究的科學發展,又使當前實際問題的研究得到堅實的理論支撐,是“文本解讀路徑”的倡導者們在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與發展的過程中需要努力的方向。所以,“文本解讀路徑”雖然是馬克思主義研究的永恒性基礎,但它并不構成這種研究的全部內容。
“時代解讀路徑”的倡導者們主張:“離開時代和當代中國實踐的發展要求和前進方向,就無法真正挖掘和理解馬克思思想的當代價值[2]”。他們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是改變世界的、關注人的現實生活世界意義的實踐的哲學,它不僅是時代精神的精華,更具有與時俱進的理論品質,不僅時代的發展需要馬克思,馬克思主義的發展更需要時代。因此,必須從當前的時代特點和當代中國社會發展的實踐需求著手,解讀馬克思,把握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本真精神。通過對當代中國現實社會問題的關注,揭示其背后隱藏的深層次的問題,并用哲學的方法進行研究。只有確立這種“以研究現實問題為中心”的研究路線,才能找到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的生長點,從而豐富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哲學。這種“時代解讀路徑”學術取向的意義在于:雖然馬克思主義對整個人類文明的歷史進程做出過巨大的理論貢獻,但它并不是包治百病的靈丹妙藥,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馬克思的文本并不能為我們解決當前中國社會發展的實際問題提供一個現成的藥方。如果離開時代問題而一味地糾結于文本的解讀,就會形成一邊在研究馬克思,一邊卻在遠離馬克思的悖論。需要注意的是,離開對馬克思哲學文本的正確解讀,就無法獲得發展馬克思的思想資源,“時代解讀路徑”也就失去了重要的理論前提,只有以正確的理論為基礎、科學方法為指導才有可能獲得創新和發展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全部權力。
“對話解讀路徑”的倡導者們認為:“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要繼續前行,既應面向時代和實踐、引領社會進步,也需從其他哲學特別是中國哲學和現當代西方哲學中吸取理論資源”[3]。他們主張重新解讀馬克思主義哲學的開放性和包容性入手,針對哲學與各門具體科學、馬克思主義哲學與中國哲學、西方哲學以及馬克思主義哲學各形態之間的關系,通過“中西馬”三者之間平等的交流、溝通和對話,實現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創新與發展。這種“對話解讀路徑”學術取向的意義在于:融合中國哲學、西方哲學和馬克思主義哲學,探求現當代中國哲學發展的新道路,開辟現當代中國哲學發展新方向的這些努力,使我們能夠站在建構既有傳統根基又有時代內涵、既有民族特色又有世界意義的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理論高度,來考察馬克思主義哲學與現有各分支哲學的交流和對話,從而更好地促進與各分支哲學的溝通和融合。但是,如何打破學科和不同科學家集團之間的壁壘,使我們在更高的價值信念層面進行交流,是“對話解讀路徑”今后仍要努力的方向。
總的來看,“文本解讀路徑”主張 “以文本為本位”,強調的是“回到馬克思”“走進馬克思”,力圖通過重新解讀馬克思哲學的文本,把握馬克思哲學理論的本真精神;“時代解讀路徑”主張“讓馬克思走入當代”,強調的是通過對我國社會主義實踐和時代特征的研究,把握時代精神,實現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創新與發展;“對話解讀路徑”強調的是以一種開放、包容的心態,在“中西馬”的交流對話中,取其所長把握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真精神,從而建構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三種解讀路徑各有所長,但只是凸現了問題的一個方面。因而,把文本基礎、時代問題和包容對話三種解讀路徑有機地結合起來,將是今后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與發展的重要趨勢。法蘭克福學派通過對馬克思主義哲學觀的重新理解和社會批判理論的建構,在某種程度上正體現了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的這種路徑選擇,從而能夠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中國化提供一種研究路徑上的理論啟示和參照。
二
20世紀初,以“馬克思主義危機”為產生契機的法蘭克福學派的社會批判理論,作為影響最為深遠的西方馬克思主義哲學流派之一,與作為馬克思主義哲學世界化和民族化過程中所產生的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之間,具有非常緊密的聯系。一方面,在理論內容上,法蘭克福學派在對馬克思主義重要文本進行研讀的基礎上,根據變化、發展了的時代特征,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一些重要理論問題進行了重新的理解和闡發,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中國化提供了一筆可資借鑒的重要理論資源;另一方面,在現實問題上,法蘭克福學派對現代社會進行的跨學科綜合性研究、批判和考察,也為我們思考和解決當前中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過程中的一些重大理論問題和現實問題提供了重要啟示——以 “文本追溯+時代拷問+包容對話”的馬克思主義研究范式為“理論硬核”構建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代合理形態。首先,關于馬克思主義的哲學觀問題。由于哲學作為世界觀學說的理論特點,每一種重要的哲學都已包含著評價哲學的哲學觀。法蘭克福學派的社會批判理論強調,應立足于近代哲學與現代哲學的斷裂點,重新思考和定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性質,從而實現哲學解釋原則的轉換。
一方面,法蘭克福學派的社會批判理論認為,與傳統的馬克思主義哲學相比,由于時代的變遷,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研究對象、研究主題等都發生了根本性的變化,“當代唯物主義的根本特點,并不在于它與唯心主義形而上學相對立的那些形式化特質?!盵4]43而是轉向了以人類的實踐活動為基礎、以社會歷史研究為對象、以人的自由和解放為目標的對人類現實生活世界的批判。就像霍克海默所強調的:“唯物主義的興趣并不在世界觀或人的靈魂。它所關注的是變革人類由之受苦受難的具體條件,這些條件,當然也必定使人的靈魂遭到挫折。”[4]30施密特也認為:“馬克思的唯物主義并不理會關于心靈的精神或物質的本性問題;即使對這種問題做出唯物主義的回答,也往往會給社會帶來唯心主義的,也即貽害人的作用。而馬克思的唯物主義首先關心從這個世界上消除饑餓與痛苦的可能性問題”。[5]31社會批判理論所強調的這一哲學研究重心由聚焦抽象思辨的形而上學體系到關注人的現實生活世界的轉向,不僅抓住了時代發展的脈搏,也準確掌握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主題從“解釋世界”到“改變世界”的轉換;另一方面,法蘭克福學派從新發現的馬克思文本,即《1844年經濟學-哲學手稿》中的“感性對象性活動”出發,通過對馬克思的實踐觀點的強調,把馬克思主義哲學理解為一種實踐的唯物主義,從而開啟了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的當代視域。法蘭克福學派的社會批判理論通過重新解釋馬克思哲學的唯物主義性質,認為馬克思主義哲學是一種非本體論的哲學,突顯“實踐”范疇在其理論建構中的重要作用。主張從人的實踐和人的存在來理解人的世界和人的歷史。弗洛姆的《在幻想鎖鏈的彼岸》一書中曾表述過:“19世紀所盛行的唯物主義認為,真實存在的是物質,而不是思想,與這種機械唯物主義相反……馬克思并不注意物質與精神之間的因果關系,而是把一切現象都理解為現實的人類活動的結果”。[6]40施密特也曾論述道:“如果馬克思的唯物主義像今天仍在蘇聯和東歐盛行的那樣,只是作為一種現象的世界觀的表白的話,那么首先注意,這一來它就和那低劣的唯心主義毫無二致了”;“物質”只是一個抽象的哲學范疇,而現實存在的卻只有物質的具體形態,這些具體的物質形態也總是具體的歷史實踐的創造物,所以,“不是所謂物質這抽象體,而是社會實踐的具體性才是唯物主義理論的真正對象和出發點。”[5]31可以說,這些論述把握住了馬克思建立新唯物主義的邏輯起點——人的感性實踐活動。
以馬克思主義的實踐觀為基礎,建構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合理形態,已經成為上個世紀90年代以來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界的基本理論共識。以“文本追溯+時代拷問+包容對話”的研究范式,構建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代合理形態,就要將文本研究和現實問題的研究有機結合,在把握馬克思主義本真精神的基礎上,在經濟一體化、文化多元化的世界歷史背景下,從建構“世界的一般哲學”這一理論高度出發,以對我國當前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理論和實踐的哲學研究為基礎,實現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從思想主題和研究范式的根本轉換,已經成為我們建構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合理形態的內在理論訴求和必然的歷史選擇。
其次,關于馬克思主義哲學的辯證法問題。辯證法是我們理解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一個根本理論問題。它也是法蘭克福學派的社會批判理論重構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理論核心。在這個問題上,法蘭克福學派強調辯證法存在于主體與客體的相互作用中;強調實踐、人對辯證法的作用,認為沒有人的實踐就沒有辯證法。就像施密特所認為的,馬克思總是在人的活動的意義上去理解辯證法。由于人逐漸地消除外部自然界的疏遠性和外在性,使之和人自身相作用,為自己而有目的地改造它,自然辯證法才存在于人變革自然的活動中。因為人對于自然的關系是以人們之間的相互關系為前提的,所以勞動過程作為自然過程,它的辯證法把自己擴展成為一般人類史的辯證法。[5]57-58如果說,前蘇聯的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理論主要是強調了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唯物論”方面的特征,那么,法蘭克福學派這種“主—客關系”范式下辯證法的突出優點就在于:以主客二分為前提,強調了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的“辯證法”方面的特征。因此,如何在科學實踐觀的基礎上,在“文本追溯+時代拷問+包容對話”的研究范式下,把“唯物論”思想與“辯證法”思想有機地結合起來,恢復唯物辯證法的既“唯物”又“辯證”的本來面目,將是今后馬克思主義辯證法研究的重要趨勢。
最后,關于馬克思的唯物主義歷史觀。批判和重建是法蘭克福學派歷史唯物主義的兩大主題。一方面,法蘭克福學派反對傳統歷史唯物主義的經濟決定論,從人的立場和價值目標出發,強調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批判功能。在《哲學的社會功能》里,霍克海默指出,哲學是批判傳統與信仰的一種直接的歷史行動。他強調:“哲學的真正社會功能在于它對流行的東西進行批判?!@種批判的主要目的在于,防止人類在現存社會組織慢慢灌輸給它的成員的觀點和行為中迷失方向。”[4]250從對資本主義社會人的普遍異化和人的生存困境的批判開始,突出人在歷史發展中的中心地位,馬克思早期據以批判資本主義的“異化”概念也因此成為法蘭克福學派社會批判理論的核心概念。這充分體現了法蘭克福學派接過馬克思對人的現實生活世界的政治、經濟批判大旗,根據時代發展的變遷,將這一批判推進到束縛人的自由而全面發展的社會生活各個方面的理論訴求,也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傳統馬克思主義哲學對人的研究的不足,并日益成為當代馬克思主義哲學中國化研究的一個重要領域和生長點;另一方面,關于歷史唯物主義的重建。作為法蘭克福學派第二代和第三代領軍人物的哈貝馬斯和霍耐特都認為,馬克思關于晚期資本主義的分析和具體結論已經過時,如果不關注和研究時代賦予我們的各種新問題,歷史唯物主義就不可避免地要陷入僵化。因此,他們認為要根據當代資本主義發展的新變化,擴大歷史唯物主義的研究視野,并以交往范式、承認范式重建歷史唯物主義。法蘭克福學派在歷史唯物主義方面所進行的理論探索對于我們今天建構中國化的歷史唯物主義合理形態同樣具有重大的啟示:中國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首先也是一個以實踐創新為根基的理論創新過程,實踐創新構成理論創新的思想來源、發展動力、目的歸宿和檢驗標準。正是在中國人民革命、改革和建設的實踐過程中形成了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也正是這一實踐過程,為中國化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創新和發展提供了最豐富、最深刻、最直接的思想原料,并保證其作為當代世界馬克思主義哲學新形態的正當性與合法性。
三
綜上所述,法蘭克福學派立足于時代特點和新發現的馬克思文本,將馬克思主義哲學理解為關注人的現實生存與發展的社會批判理論這一重要特點,既涉及到現代哲學發展中的一種重要主張和方向,也涉及到對馬克思主義哲學革命變革實質的理解,對我們研究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本質、特點、功能和發展方向等問題具有重要的理論啟示。因此,在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今天,合理借鑒法蘭克福學派“文本追溯+時代拷問+包容對話”的馬克思主義研究范式,抓住中國時代發展的脈搏,在時代精神中找到自己的生長點,構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代合理形態——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哲學是非常必要的。但是 ,我們要明確研究的目的不是要把自己變為法蘭克福學派的社會批判理論,而是在審視、借鑒和批判的基礎上超越和駕馭它,并使之服務于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哲學建設。
[1]聶錦芳.努力體現馬克思文本研究的當代水準[J].學術月刊, 2003(1):15-21:63.
[2]韓慶祥.當代中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創新的三種路徑及其回應[J].哲學動態,2O04(7):17-20.
[3]陳新夏.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中的哲學對話[J].北京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9(5):37-42.
[4]霍克海默.批判理論[M].李小兵,等譯.重慶:重慶出版社,1989: 43,30,250.
[5]施密特.馬克思的自然概念[M].歐力同,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8.
[6]弗洛姆.在幻想鎖鏈的彼岸[M].張燕,譯.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1986.
(責任編輯:品風)
G641
A
1008—7974(2016)01—0068—04
10.13877/j.cnki.cn22-1284.2016.01.013
2015-11-12
2015年度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專項任務項目“馬克思主義哲學的中國化與當代創新研究”(15JD710034)
陳樂,女,蒙古族,吉林松原人,哲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