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工部廠庫須知》版行四百年、再顯七十五年之際"/>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公共良知”:一部書冊的研辯文化價值的梳理
——寫在《工部廠庫須知》版行四百年、再顯七十五年之際

2016-02-13 18:01:39
通化師范學院學報 2016年2期

連 冕

(中國美術學院,浙江 杭州 310024)

“公共良知”:一部書冊的研辯文化價值的梳理
——寫在《工部廠庫須知》版行四百年、再顯七十五年之際

連冕

(中國美術學院,浙江杭州310024)

由歷史文獻尋找曾經的公共治理、經濟生活經驗,已逐步成為當代社會科學研究領域內的一種新手段。然而,礙于解讀能力的局限,研究者往往無法更深入地進行探尋。此外,對于文獻本身的精謹理董,對于學術史脈絡的基本掌握,也是深度研究的必經過程。而在中國古代并不多見的此類史料中,明人何士晉匯纂的《工部廠庫須知》,是一部較為合適且有針對性的專門例證。只是,自其版行約400年后,也即于民國間被重新發現至今,近75年來,特有價值的文本細讀,才隨著一路的磕絆而真正開啟。為了更好地了解此部歷史時期公共機構的管治專冊,則首先有必要對其從史學研辯的線索及相關層面上,進行徹底地爬梳,以便收獲更有創見的新成果。

明代;文獻;學術史;公共部門;治理

如若,能將《工部廠庫須知》①除征引文獻時,保持其所記之題名情形——或簡稱、或全稱,余下行文,則基本省為《廠庫須知》,后不再注。,這部物理形態上并非格外厚重的書冊,放回到歷史的河流之中,那么,它好似瑩亮浪花般的“躍出”,以及向著黑沉漩渦的“隱沒”,實在又與一連串令人頗感奇譎的“戲劇性”事件,緊緊相扣。而鄭振鐸,是近代較早的“公共化的良性知識”的發現者之一。

所以說“公共化”,即指藉由社群內足可推進共享的“話語能力”,進行紹介、做出薦舉,繼而將舊的、或已消失百千年的,當前又確能資以利用的“良知”、“真識”,重新引入一種超越“私家秘藏”、“口傳心授”的“絕學”式的,可供大眾反復比勘、檢驗的科學研辯領域。故而,當是繼鄭氏主持的《玄覽堂叢書》刊行后,可查考到的較早直接運用《廠庫須知》作為研究支撐的學者,在大陸地區應乃中國史及經濟史學家白壽彝與王毓銓,及后來成為中國海關史學家的陳詩啟,而于海外,則是中國經濟制度史學家楊聯陞。

第一階段:引證與路徑 (20世紀50年代-20世紀70年代)

1954年10月,白、王二位于《歷史研究》共同刊布 《說秦漢到明末官手工業和封建制度的關系》一文,主要就工匠供役情況及連帶的產品質量等,4次引證《廠庫須知》。[1]此系早期研究匠役制度的經典手筆,立論主要站在封建社會的“人”的問題之上,并未有清晰的“經濟史”傾向,仍緊扣著“階級分析”暨“剝削與生產關系”的“政治史”,而《廠庫須知》也僅乃錯雜于以各代官私史冊、政書為重點的引證材料中的一部。至1956年7月,白氏發表《明代礦業的發展》,議及“民礦”和“資本主義萌芽”階段的物品交換價值時,方大段利用了《廠庫須知》內的“物料單”,[2]也才拉開了后來由社會經濟史、區域經濟史角度,切進朱明銅礦、采煤、制鐵業等問題,并適量敘及該書之序幕。[3]

至于陳氏,約在1955年12月,《明代的工匠制度》刊出時,亦曾引證《廠庫須知》。[4]1958年3月,于其論文結集《明代官手工業的研究》內之《明代官手工業的組織》與《明代官手工業物料的供應和管理》篇,當論及“工部領導下的官手工業組織”和物料供應鏈上下游相關細節時,除了《明實録》、《明會典》和部分方志外,便是大量依賴《廠庫須知》所羅陳的材料。[5]

而就版本學上,比對這3位早期征引者所選取的內容,很快將發現,他們均應利用了 《玄覽堂叢書》,①因“玄覽堂叢書本”(即今次點校之“南圖本”)與“國圖本”(即今次點校之“底本”)最大的不同在于第1卷和第2卷的次第,前者《廠庫議約》、《節慎庫條議》在首,《巡視題疏-本部覆疏》在后,“國圖本”相反,此乃就“復印件”角度初步推斷研究者所用版本的最好依據。陳氏最典型的引證,即列卷2為《巡視題疏-本部覆疏》,如其書引“劉元霖題”本所示(第129頁)。但竟也同樣未對該書,包括匯纂者何士晉等,做過什么評價。惟,陳氏的研究畢竟較細致而微觀,在“階級性”之余,更真切觸及到了制度操持層面的不少內在規律,因而也更加明白地駛向了“經濟行為分析”的“航點”。②陳氏《明代官手工業的研究》梓行后,1962年曾為《歷史教學》雜志撰寫過一篇關于此主題的概要性短文 《明代的官手工業及其演變》,其前半部分,更是明確呈現出“重經濟”的特點,而對《廠庫須知》的使用也可謂更嫻熟。(陳詩啟,第15、17、19頁)

1962年3月間,楊聯陞則于巴黎“法蘭西學院”完成的4次法語講演——“從經濟角度看帝制中國的公共工程”中,對《廠庫須知》做了3次鄭重引述,并將之目為一部“有趣的書”,透過它,“我們得到許多明代行政黑暗面的第一手資料”。③楊聯陞:《從經濟角度看帝制中國的公共工程》,劉夢溪主編:《中國現代學術經典·洪業、楊聯陞卷》,第752、774、788頁。又,其初次引用時,已標明為《玄覽堂叢書·續集》本。另,此所謂“黑暗面”之典型者,多即指透過《廠庫須知》的“題疏”部分得曉,“如此從事工程貪污、舞弊之事,長期以來已成明代宦官集體營生的慣用手法”。(陳玉女:《明代萬歷時期慈圣皇太后的崇佛——兼論佛、道兩勢力的對峙》,《明代的佛教與社會》,第117-118頁;該文最早發表于《國立成功大學歷史學報》,第195-245頁)約1年后,在中國大陸地區,王世襄于《文物》雜志第7期發表《談清代的匠作則例》。對于他,這或許是頭尾約半個世紀的“則例”研究生涯的啟動標志。其內,王氏悉數了從 《考工記》《營造法式》《梓人遺制》《元代畫塑記》《魯班經匠家鏡》,再到 《龍江船廠志》《工部廠庫須知》等,這些“在不同程度上都具有則例的性質”的專書,而特別是最末者,“和清代官書工部則例(有)更多相似之處”。[6]如果說,前幾位系由制度、經濟史的維度關注《廠庫須知》,并遵循了以“私家著述補充一代正史”的邏輯,那么王氏恐怕更是首次從該書中,解析出了“物質文化-造物史”和“工藝美術-設計史”的內涵。到了1980年左右,當他發表“明式家具”系列論文時,該書也成了一個可具體化的,能作為某類形制的指稱源頭,而被直接采納為支撐其科學化論述的文獻史料證據——比如,關于北京匠師口中所沿用的“接桌”。[7]

到了1985年10月,科學出版社印行《中國古代建筑技術史》,于其第15章第5節,由王璞子撰寫的《〈工程做法〉評述》中,④本篇多數內容,1983年已刊布。(王璞子:《清工部頒布的〈工程做法〉》,第49-55頁)在論述清代被稱作“工部律”、特具影響的專著《工程做法》時認為,該書勢必參照、承襲了明代的“事例舊文件”,[8]547-548另外:最明顯的,清代官工物料名制規格,產地供應多本于明代所行,直接引録于明《工部廠庫須知》一書,可見此篇淵源所本。這說明,王璞子不僅如王世襄那般關注《廠庫須知》,甚至藉“名物制度史”認為,起碼就清代中央官署的“物料”論,與明代的表述,也即與是書,實質上未有多大的偏離,縱然他也曾說,其內“記載建材名目規格,極少涉及工程造作”。[9]5王璞子逝后,1995年由其于生前主編、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刊布的,《〈工程做法〉注釋》書前《說明》中,編者透露:早在20世紀50年代末、60年代初,北京故宮博物院古建管理部便已著手整理滿清工部的 《工程做法》。[9]3也即,或與王世襄幾乎同時,建筑史研究領域,尤其在建筑工程技術層面,便已從物料運用與管理的角度,開始綜合探尋《廠庫須知》的種種價值。

倘能允許我們“跨時代”“跨學科”地觀察,《〈工程做法〉注釋》所貫徹的學術主張,實際還是一種隱性的,具備“準‘歷史比較’”①“歷史比較”,即指“對兩種或兩種以上的歷史社會進行精確的和系統的相互對比,目的是要對其間的共同性和差異性以及趨同性和趨異性的發展進程進行考察”。([德]哈特穆特·凱博:《歷史比較研究導論》,第5頁)意識和“歷史社會學”②從歷史社會學學者的角度看,該學科“還是混雜了與經濟、社會歷史的邊界,甚至在主要研究領域上也是糅合的,也沒有區分與政治社會學的邊界,而這可能碰巧是政治學學者們的努力”([美]西達·斯考切波:《歷史社會學的新興議題與研究策略》,[美]西達·斯考切波(Theda Skocpol)編:《歷史社會學的視野與方法》,第379頁)。換言之,當前所進行的不少寬泛意義上的“歷史研究”,往往可能已進入了“歷史社會學”這個“新領域”或“新角度”,但不少歷史、政治等學者并不自知,更毋論在其他邊緣學科的學術實踐中。當然,在我們的理解中,事實上,此類新的行動趨勢,更應當被鼓勵為是一種具有開拓價值的嘗試。特點的定量式鉆研——其“數據化”的整理手段,折射出潛藏于表面之下的,以現代科學方法為背景的研辯觀念。而該書最特別的“表列體”編注手段,也恰恰提醒我們,或可將之借用于《廠庫須知》的整理上,繼而打通經濟制度史與物質文化史之間的“壁壘”。

不過,回過頭看看,將《廠庫須知》的引證式討論推而廣之的,當屬黃仁宇于1964年提交給美國密歇根大學的博士論文《明代的漕運》和1974年出版的《十六世紀明代中國之財政與稅收》。作為一種必然,在兩書的《前言》與《致謝》里,黃氏提到了楊聯陞對其寫作草稿的直接影響,[10]2而前書最末所附 《文獻目録注釋》的第5節《漕河的行政管理及相關制度》中,更有專段議及《廠庫須知》:[11]238

何士晉編輯的《工部廠庫須知》以較長篇幅列舉了北京的宮廷供應品。③此句,黃氏原文為“Ho Shih-chin’s Kung-pu Ch’ang-k’u Hsichih enumerates the palace supplies in Peking at length”,其并未明言《廠庫須知》即乃何士晉所 “編輯”。(Huang,Ray.The Grand Canal During The Ming Dynasty,1368-1644.323.)該書最后一部分收録的數據,反映了17世紀初明廷在各省各府州通過供應渠道征收了哪些物品,隨后通過漕河運輸到北京。

雖引用多處,卻論評簡短,但它還是說明了,黃氏觀察此書的視角,比之楊氏看作“有趣的”行政專書,已大有拓寬:通過漕河的輸運活動,將物品與人的生產、消費等行為貫穿,繼而從最基本的“物質文化”延伸向“形而上”的稅費征稽等制度設計,著實是高明不少。于是,就黃氏自身“征引系統”進行內部比照,其后不僅明確指出所依靠的正是“玄覽堂叢書”提供的版本,且所獲成果,顯然更具有“史學史”上的開創價值。

若再擴大考察范圍,國外漢學研究領域,李約瑟[Joseph Terence Montgomery Needham]當然是位不折不扣的關鍵貢獻者,其中也必要包括他和同行們對《廠庫須知》的發掘。在《中國科學技術史》第4卷“物理學及相關技術”的第2分冊“機械工程”部分(劍橋大學出版社,1965年梓行),討論到“國家工場”的各色情形之際,其曾專門議及:

明清時代工部的活動就可以構成一本書。能夠在所收集的物品冊和申請單中體會言外之意的讀者,可以從何士晉在1615年編的《工部廠庫須知》里找到一個關于工部工廠、工場和倉庫的資料寶庫。

為此,他們還“不止一次”地進行引證,[12]18即于第5卷“化學及相關技術”第7分冊“軍事技術:火藥的史詩”(劍橋大學出版社,1986年梓行)的“拋射武器·從爆燃到高爆-硝石含量的增加”段落中認為,于該書內“可發現17世紀早期在國家工廠里制造火藥的細節”,而該分冊的“參考文獻”部分,還為之給出了一個相對冗長,但頗貼切的英文譯名:“What Should be known(to officials)about the Factories,Workshops,andStorehousesoftheMinistryof Works”。④此譯名亦已見于 《李約瑟·中國科學技術史》(第4卷第2分冊)《參考文獻·A.1800年以前的中文書籍》部分(第687頁)。

我們覺得很有必要用直譯的方式,透過這串并不一定惹眼的拉丁字母,而將李氏的理解詮釋出來。實際上,這也能夠初步解開西諦那些只言詞組留給后人的疑惑,也比之 《中國歷史大辭典》精煉的定義——即“是書述明代工部職掌、條例及所屬廠庫諸項規則”,[13]766更具“養分”:乃“(為相應官員們)知曉并掌握,由負責國家營造的‘工部’所屬的,那些工廠、作坊和倉庫內,必須了然于胸的各種情況”,而準備的一部專門“手冊”。

至于法國漢學家謝和耐[Jacques Gernet],在20世紀70年代初成稿的《中國社會史》里,談到明代精神生活于1550至1644年的“勃興”,繼而引發“科學意識與對實學的新關注”時,將1615年左右的《廠庫須知》,及1628年王征與德國耶穌會會士鄧玉函[Johannes Schreck]合作的 《遠西奇器圖說》[14]182-183、1637年宋應星《天工開物》、1639年徐光啟《農政全書》并提,并與李氏幾乎同調,甚至可能是直接沿用后者的見解,認為該書“內含關于中國技術史的豐富內容”。[15]390

如此,約自20世紀40年代鄭振鐸等人的重新發現以來,《廠庫須知》第一階段的“現代學術行旅”,便以3個方向作為“公共知識”的“傳播出口”(即“闡釋-研辯路徑”,或“維度”),為日后的深入研辯提供了必要的啟迪:

首先,是“政治與制度”層面。此乃一條傳統的“路徑”,由其而來,最直接的聯系便是關于明代,特別是明末萬歷、天啟、崇禎3朝的政治運行,并引導向對朱明覆滅因由的種種考辨、批判及新的探尋。不過,僅就這樣的角度展開,該書的核心,即那些“有趣”的“物品冊和申請單”,恰恰更難被揭示出多少發人深省的答案,除了一味痛斥腐敗、黑暗和治理的無能、失效之外。

其次,是第二條“路徑”——“經濟與管理”,便因“宏大敘事”的某種“無力”而生。陳詩啟、黃仁宇等的努力,即是在如此一個更實際,也是更具針對性的歷史斷面上措手。他們的收獲,也是在承繼了“政治制度”方向上的直覺式體悟后的,一類更趨“微觀”的推進。只是,此“微觀”仍殘留著“沉默人格”的角色特征——它們只是“供應表”上的名目,當然也仍僅能為“宏大”的“頂層設計”,提供些或還稱得上必要的 “腳注”。此情此景,一如明清史專門家李洵于1979年左右,論及“《明史·食貨志》的編纂學”之“史料來歷”時,也只得含混地提到過的那樣——“何士晉書,史志編纂者,似皆有參考”。[16]

第三個“維度”,即“物質與文化”方向。基于不同研究者所能窺知,或者是所能揭示出的不同側面,其內還可再做細分,主要包括:“名物用度”語境,以“雜件”為代表;“軍事執行”語境,以“火器”為代表;“機械工程”語境,以“建筑”為代表。惟,此3種“語境”小類,也有層級遞進關系,即“雜件”乃表象,“火藥”系初步的升華,而“建筑”方為綜合運用。事實上,以此3小類為核心,所投射出的3個方向的“文獻群”,基本涵括了《廠庫須知》的關鍵載記內容。更因它們均籠罩于同一書冊的寫作框架之下,其間自然也有著不少共通點:例如,除了能夠被歸入“物質文化史”的范疇,還可以像李約瑟等人那般,將之轉入“科技史”的研辯空間。

第二階段:多元與復合 (20世紀80年代-20世紀末葉)

20世紀80年代,中國歷史研究界及海外漢學界全面復蘇,關于《廠庫須知》的研辯也得以逐漸擺脫引證模式,步入新的大面積深化階段。而“經濟與管理”層面的研究路徑,算得上較成功、也較早地得到了延續。1982年4月,《明史研究論叢》第1輯刊發許敏《明代嘉靖、萬歷年間“召商買辦”初探》即乃先聲。該文主要沿襲了20世紀五六十年代大陸史學界對“資本主義萌芽”的討論,又有進一步拓殖。其細節化地分析了“召商買辦”于明中葉后(即“嘉、萬年間”)社會生產力提升之際,如何漸次成為政府實際操持的必然選項,在涉及具體的商人構成和商品類別、數量等等后,試圖厘清貨幣與商人群體的關系,繼而如何作用于“召買”行為,及正、負面之影響。[17]185-209不過,許氏的核心手段,仍主要為“引證”,且特別集中于《廠庫須知》前兩卷所收載的,何士晉等相關中層官吏的 “題本”——這類敘述體例稍顯完整的材料上。由此,足見其頗受政治制度史研究方法所左右。

1985年8月,《東北師大學報》發表趙毅《鋪戶、商役與明代城市經濟》一文,雖未有大量引證,卻是在學術史上較早地將《廠庫須知》所提供的材料,明確設置到 “城市經濟史”“區域經濟史”的研究背景內。[18]直至21世紀初,因高壽仙發表《明萬歷年間北京的物價和工資》一文,則更將類似手法,運用到萬歷朝前、中、后三期的《萬歷會計録》《宛署雜記》和《廠庫須知》的,橫向且更稱周詳、精細的比對上。

高氏議及,“該書自卷三至卷一二,詳細記載了工部所屬各機構‘會有’‘召買’的各項物料數額及單價,以及一些部門的勞務價格,總數達400余種”。[19]換句話講,《廠庫須知》收録的那些,有趣且在其他文獻內頗罕有的、大篇幅物料價值等記録,實際可被視作經濟史極鮮活的時代標本。他甚至認為,盡管前述3部專書史料 “只能說大體反映了萬歷年間北京市場的價格水平”,但“絕大多數物品都只有一種價格,它們作為招商買辦的標準價格,反映的應當是各種物品的中間價格”。

另外,透過其總結出的各物品市值與變動情況,不單較明白而集中地呈現出了當時的人工勞動報酬,我們因此還能窺知《廠庫須知》所羅列的名物類目,即包括:食料、調料、燃料、草料、香料、顏料、漆料、金屬料及其他雜料;更有服飾、樂器、文房、家什,炊煮餐飲具、一般用具,茶、糖、酒、燈、燭、紙,絲及制品,棉、麻、毛、皮、角及制品;和相關動、植物等等。不過,同年,高氏的《明代時估制度初探——以朝廷的物料買辦為中心》一文,仍將研究重新繞回對歷史財政制度的探尋。[20]只是,此種關注,最早還能追溯至臺灣邱仲麟的《人口增長、森林砍伐與明代北京生活燃料的轉變》與高氏的 《明代北京燃料的使用與采供》兩文上。[21]

稍作總結,就宏觀“經濟與管理”角度的展開,對于《廠庫須知》,還是主要體現在“引證”式的論述支撐中。如,2000年徐東升完成的《8-19世紀初中國企業與經營管理》、2009年王海妍完成的《明代捐納研究——以文捐為考察對象》博士學位論文,2005年梁科完成的《明代京通倉儲制度研究》、2013年周琳琳完成的《明代府州縣倉官研究》碩士學位論文。①參見王海妍:《明代捐納研究——以文捐為考察對象》,南開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09年5月;梁科:《明代京通倉儲制度研究》,北京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05年6月;周琳琳:《明代府州縣倉官研究》,東北師范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3年6月。值得注意的是,梁科的研究,乃首次較成功運用《廠庫須知》單卷內容,而進行專門辯證者。其能突破宏觀局限,充分吸收文獻所提供的數據“養分”,將之盡力落實于“微觀”,即“倉場”的可能修筑、運作上。而徐東升論文,則顯然借鑒了王世襄早年的理解,即“其作用與宋代的法式是一樣的,為官營企業生產提供標準,使工人制作各類產品有據可依”,[22]107但卻流于籠統、空泛,甚至莫名地忽視了“標準”問題之下的經濟核算,最終竟映照出某種理論路徑的倒退。此“倒退”,藉2000年王毓銓主編之《中國經濟通史:明代經濟卷》第5章就“官手工業”等的討論中,其對《廠庫須知》僅簡單羅列式的引證,也可見證。[23]273-325

而上述提及之“標準”,倒確于“標準化”和建筑史研究領域內有所推進,更隱含了關于“質量管理”觀念的細節辯證。1980年,科技史家嚴敦杰于《標準化通訊》發表《中國標準化史的研究》一文,首次從標準化及數理統計角度,尤其是與“優先數”[preferred numbers]②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優先數和優先數系》(GB/T 321-2005/ISO 3:1973),所謂“優先數系是公比分別為10的5、10、20、40、80次方根,且項值中含有10的整數冪的幾何級數的常用圓整值”,而“優先數”就是“符合R5、R10、R20、R40和R80系列的圓整值”。(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等:《優先數和優先數系》,第1頁)相似的算法層面,分析了《廠庫須知》對熔煉黃銅時的“抽樣檢驗”問題。[24]44在1984年印行的《中國企業管理百科全書》中,由朱一文撰寫的“企業管理史”部分之“中國古代標準”詞條,再次肯定了《廠庫須知》于“標準化”技術發展上的作用。[25]4-51988年,葉柏林、陳志田《標準化》一書的首章首節,關于“標準化”歷史的回顧里,則沿用了相同的提法。[24]441而在可能的實際情形中,其又將如何操作?《中國企業管理百科全書》“生產管理”部分,由廖永平撰寫的“質量控制”條目,則依據《廠庫須知》所提供的內容,尤其對制錢熔銅的質量“抽樣檢查”,作了簡要的議論。[26]到了1989年,岳志堅主編的《中國質量管理》一書,在描述“古代質量管理的內容”時,更是對此進行了一定的細節鋪陳。[27]22-231990年,《標準化詞典》梓行,《廠庫須知》因“涉及到不少有關標準的問題”,[28]113而正式成為標準化領域里一個特定 “名詞”,只是其英文譯名“Notice to Factories and Storehouse of Industries”,即“工業部門所屬工場與倉庫的告示”,染上了更強烈的“官方強制”色彩。

那么,與李約瑟等人的迻譯相較,中國研究者是將該書特別標示的“須知”兩字,對照為指“通知、布告”或“注意、啟事”一類義項的“notice”。盡管,在“工部”[industry]一詞的對譯上略顯偏離,但也恰恰從“現代西方工業制造”這樣的“概念變革史”和“隱性‘比較史’”(即“準‘歷史比較’”)側面,說明了舊時的“標準化”意志,在“文官系統”所控制下的中央造作、倉儲等部門內的別樣地位。而1988年出版的祝慈壽《中國古代工業史》,則更早選擇了如此思路,將《廠庫須知》置入其不加區分的“泛工業化”的大背景下進行討論。[29]634-646

不過,很顯然,即便在經濟史研究界,“以機器代替人工來生產各種貨物與勞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工業化”(或即“近代工業化”),而其于中國的時間節點當晚至兩次“鴉片戰爭”。[30]767-768否則,我們最好只稱之為“早期工業化”,或即“近代工業化之前的工業發展”(“使得工業在經濟中所占的地位日益重要,甚至超過農業所占的地位”),而《廠庫須知》循著時空邏輯看,恰恰處于“資本主義萌芽”出現的嘉、萬時期,也即中國“早期工業化”的最可能開端上。[31]1,18-19

此外,不論“原始”、“早期”,抑或“近代”,與“工業化”伴生的,除了“標準化”,還有“計量化”,及暗藏于內的一個極關鍵“母題”——“統計”。真實的情狀是,所謂“抽樣檢驗”的運用,本身便已踏入統計學所要考察的區域,即“抽樣法”。甚至有論者指出,《廠庫

另,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標準《優先數和優先數化整值系列的選用指南》(GB/T 19764-2005/ISO 497:1973),認為“嚴格遵循優先數的優點”,指“無論是在各種機械零件自身的標準化上,還是在產品結構的標準化上,當其功能特性系列也像每個零件的尺寸那樣采用等比級數時,使用優先數系都有優越性”,即包括能得到最佳級數、具備廣泛的適用性、使技術和商業計算簡單化,以及便于計算單位的換算等優點。(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等:《優先數和優先數化整值系列的選用指南》,第1頁)須知》所記載的前述內容,較之法國數學家波萊司于1800年為估計人口總數而進行的出生人口統計抽樣“早近300年”。[32]

而建筑上的“標準化”,何偉于2010年完成的《明清官式建筑技術標準化及其經濟影響》碩士論文中,在部分選用了“區域經濟史”等領域前輩研究者的成果后稱,“《工部廠庫須知》一書為明代后期進行的營建活動提供了依據,使建筑工程精確預算成為可能”。[33]68“精確預算”的基本保證,就是質料的相對標準化運作,包括制成、采買、保固、汰換等等,否則不論物價如何控制,其理性的“計劃目標”,恐也勢難實現。

但,《廠庫須知》之所以刊行,正好又從另一側面說明了朱明王朝后期,經濟、生活中較大范圍內出現的“精準觀念”,與當時社會、政局動蕩間的劇烈矛盾。也是在如此的沖撞之下,才誕生了這樣一部期許以之“治亂世”的簿籍。只是,其可能的效力,恐怕在戎馬倥傯之際,確也難以逐項又全局性地發揮。因此,我們自然也無法肆意高估該書的歷史功用,及那些僅存留于紙面,而未必得到徹底貫徹的各色操持。不過,在第二階段的研究中,典型的成功者,也恰是從嘗試擺脫宏觀上的政治、經濟話語出發,而即由諸如“科技史”等,更偏近于微觀檢視的“物質文化”領域起步。

1991年7月及10月,《文物春秋》、《自然科學史研究》分別發表周衛榮《我國古代黃銅鑄錢考略》與《中國古代用鋅歷史新探》兩文,1992年9月,《文物春秋》刊布其《“水錫”考辨》一文。[34]周氏主要從事冶鑄化學、金相學研究,尤精古泉制造及定量檢測分析,其后兩篇專論,大量使用并論述了《廠庫須知》所記載的礦物材料,繼而將該書的定性文字,落實為可供實驗的定量“參數”。特別是關于“黃銅鑄錢”“水錫”及“用鋅、用鉛”情況等方面的探尋,截至2003年,周氏及合作者主要在《廠庫須知》的支撐下,約計完成了7篇成果報告,[35]較系統地從歷史語言、文獻考訂、民族調查、文物考古、數據提煉、工藝實踐等多重角度,為該書向現代“公共知識”的轉化,提供了一種較理想的模式。

不過,建筑史暨古代營建技術研究領域,對《廠庫須知》真正運用的新開始,似乎也要晚到20世紀八九十年代,且主要局限在“琉璃構件”及其釉料層面。如,較早因之而提及該書的,當系于1982年出版的《中國建筑材料年鑒(1981-1982)》里,張新國等的 《古代建筑材料的明珠——琉璃瓦》專文,[36]而1987年劉翮天在《陶瓷研究》發表《建筑琉璃》,亦見類似的引證。[37]1993年6月,胡漢生于《古建園林技術》雜志,首先摘編其書“琉璃、黑窯廠”卷內容,而成《明代琉璃構件的樣制與名稱》短文,[38]乃較早的專門化整理成果。

胡氏更于1997年《中國紫禁城學會論文集》(第1輯)中刊布《北京故宮交泰殿創建年代考》,[39]132-133初步運用前述文獻與地上可能實物互參,既說明了該書的真實性,還間接得出明清內廷、陵墓主體建筑之間存在著的密切相關度。由此而起,至2010年9月王光堯出版《明代宮廷陶瓷史》,于琉璃窯爐和原料來源等的技術與制度層面,[40]309-324以及 2010年11月李合等刊布《北京故宮和遼寧黃瓦窯清代建筑琉璃構件的比較研究》,并2013年6月發表《北京明清建筑琉璃構件黃釉的無損研究》,[41]以及2013年7月王文濤發表《關于紫禁城琉璃瓦款識的調查》諸篇,[42]才終于透過宮廷所用建筑“琉璃構件”這個切面,綜合排比文獻,轉化相關配方史料,尤其是藉助現代定量檢測工具,在現存歷史實物證據的調研上展開嘗試,而對胡氏前所揭示之內容,在學術史上獲得了一些更明確的成果。

當然,就總體而言,歷史建筑研究界在此所言“關于《廠庫須知》的學術研究史”第二階段里,對該書記載的材料之運用,也是有其不少天生和實際的缺陷。反過來講,也因其絕非單純的營建類官書,①稱《廠庫須知》系“營建類官書”(即所謂“建筑官書”)最基本的當代出處,當源自曹汛為《中國大百科全書·美術(卷)》所撰寫的詞條“中國古代主要建筑著作和工師”,其因時代局限持此觀點,后竟被不少低劣的“偽學者”、“偽專家”不假思索地抄襲、挪用。另,在該詞條“官書”版塊內,曹氏亦稱其為“具體規章”。(《中國大百科全書》總編輯委員會等編:《中國大百科全書·美術》,第2冊,第1092-1093頁)或所謂“建筑古籍”,更無怪乎那些廝混于“藝術設計”領域內低下的淺薄覬覦、附庸者,在毫無學養、不具基本歷史語言分辨力的情況下,又不知恥地鬧出將書內屢遭痛斥的太監的別稱“貂寺”之“寺”改作“飼養”之“飼”,將“題本”[43]413-432之“題”改作“提出”之“提”,將行賄“折干”之“干”改作“干凈”之“干”等等,荒唐、不堪的鄙陋笑話。甚至,為了炫耀“學問”、獵取“頭銜”的狡黠私心,竟不惜摧毀珍貴文獻的“原生價值”,如將書內明人蔑稱“奴兒哈赤”的,煞有介事地改為“努爾哈赤”,更將全書的特殊標號,為了操作其勾當的快捷、討巧而悉數刪除……

盡管,上述“盜墓挖墳”般的畸態“清理”,均是該書重現后,作為呈予大眾的“公共知識”,所必要直面的險惡世情之一,但其種種惡狀,總難免令前輩、時賢艱辛的發掘、爬梳之功,特為蒙塵。如此,在更加狹義的“物質文化”領域,即工藝、設計界對《廠庫須知》的探查,也就因此顯得失語。這,除了其本身可笑的文獻掌握、解讀水平外,實質研究的極端不規范,速成的眼前利益等等,也統統產生了惡劣的影響。不過,中國臺灣的吳美鳳,倒算是不多的幾位,在第二階段中,較早由“家具史”層面,初步成功引及此書者。其2003年提交的博士學位論文《盛清家具形制流變研究》,在敘述晚明宮廷家具時,選用了何士晉等人關于萬歷龍床形制和耗資的記錄。[44]64可哂的是,此段內容,包括吳氏原話,后來同樣被個別“偽專家”所“照單全收”,以構成其僅有零星幾根朽爛支架的所謂“研究格局”。

那么,“物質與文化”層面展開的重任,一度還是落到了“政治制度”與“經濟管理”兩相復合的領域。即在第二階段末期,出現將《廠庫須知》所提供的內容作為關鍵分析“數據”,而措手于軍事經濟及營建管理等層面的“制度問題”的討論,從而也形成了本階段研究一個更顯著的特點。較突出者,包括:李伯重 《萬歷后期的盔甲廠與王恭廠——晚明中央軍器制造業研究》,王毓藺 《明北京營建燒造叢考之一——燒造地域的空間變化和燒辦方式變遷》《明北京營建燒造叢考之一——燒辦過程的考察》,和王大文的碩士學位論文《明清火器技術理論化研究》。①參見王毓藺:《明北京營建燒造叢考之一——燒造地域的空間變化和燒辦方式變遷》,第21-71頁;《明北京營建燒造叢考之一——燒辦過程的考察》,第38-47頁;王大文:《明清火器技術理論化研究》,蘇州大學碩士學位論文,2011年4月。另,就時間上觀察,引及《廠庫須知》的此類篇什,較早者還有《明北京城營建石料采辦研究》(陳喜波、韓光輝,第98-103頁)、《物流視角下的明北京營建木材采辦研究——以川木采辦為例》(劉旭、陳喜波,第1407-1415頁),較近期者更有《中國古代城池工程計量與計價初探》(王茂華、姚建根、呂文靜,第204-221頁)等。此數篇雖晚出,但其間的共同傾向,正是站在“物質文化”的立場,以《廠庫須知》所登載的數據、流程、模式等為依托,于政治、經濟相關事件及其運作的大背景下,有側重且“寫實”地勾勒了歷史時期社會生產、經營等的,諸般潛藏于“窗體”之間的復雜規律。

尤其是李伯重是篇,格外專精于《廠庫須知》描述制作軍械、火藥的“盔甲王恭廠”卷,并藉之較完整地考察了從中央到地方軍器制造業的方方面面,特別是:首次提取出了兩廠可能的員工人數、日常工作,以及產品種類、數量;詳加考證出了明末南、北方烽火頻仍之際,透過該書而呈現的,冷、熱兵器交接時代的,種種爭戰械具及其制備邏輯。遺憾的是,李氏的結論卻顯蒼白,僅只匆忙將晚明中央軍器制造業的頹敗,歸因于“國家不能有效地履行職責”式的必然。[45]208如此煞尾,也足見深受傳統政治、制度史研究的影響。故而,我們不得不認為,縱然進入研辯史的“第二階段”,即由20世紀70年代末至今,可是在狹義、單純的“政治制度史”層面,能夠借力于《廠庫須知》,而做出新的、更詳盡的成果者,卻又實在罕有。

范金民、金文1993年刊行的 《江南絲綢史研究》,倒是較早地從“物質文化”與“政治制度”復合的角度,或者說就是從“區域經濟史”層面,在論及“明代中央織造機構”各“局”“所”的政治構架和職能之際,簡單引述了《廠庫須知》。[46]106,113當然,這一切又均和《廠庫須知》所流露出的強烈“政治經濟史”氣息密不可分。只是,在另一類釋讀能力的指導下,或許還能投射出另一組“光斑”,即“法律史”的意涵,這倒可以填補某些“政治與制度”上的研辯缺憾與空白。

較早由此角度正式切進的,當屬羅豪才1988年主編《行政法論》中“行政監督”之“產品質量監督”一節——其承襲“古代標準”討論思路,提到了明代熔銅質量抽樣檢查之事。若反推編寫者的邏輯,即《廠庫須知》已被納入古代行政法系統“產品質量監督方面的法律規范”框架。[47]289,2911995年,宋偉、茍小菊發表《中國古代科技法制史芻議》,[48]仍沿用“產品質量的法制化管理”此一命題來分析《廠庫須知》。不過,其又恐怕是從“科技法”這個“部門法”的古代思想與措施角度,對該書首次做了學術史上的必要展開。到了2005年,易繼明《技術理性、社會發展與自由:科技法學導論》一書,延續了前面“科技法”的邏輯,但更明確地指認《廠庫須知》即為明代科技立法的新措施。[49]218

而中國法律史學者楊一凡,也保持了對《廠庫須知》的關注。1999年,其向“第八屆明史國際學術討論會”提交的《明代法律史料的考證和文獻整理(提綱)》一文,[50]26是現代繼鄭振鐸、顧廷龍等之后,再次由歷史文獻學,尤其是專題、專門、專科化史料整理的面向,指出了該書作為明代稀見法律簿籍的獨特意義。至2002年,在反駁中華法系“諸法合體,民刑不分”觀點的討論篇章里,其便將《廠庫須知》歸入明代與經濟相關的“單行法”序列。[51]164

同在2002年,中國政法大學郭婕于博士學位論文《明代商事法的研究》議及對商人的管理制度“商役”時,也出現了雖近乎“制度史”而非全然的“法律史”范疇下的簡單引述。[52]35承此,于2012年姚國艷出版的 《明朝商稅法制研究——以抽分廠的運營為對象》中,[53]12才在“商稅法”這個更具體而微的古代法律、法規類型上,對《廠庫須知》的新的專門運用,有了些許推動。不過,若再回到2004年,艾永明于《中國法學》發表的《中華法系并非“以刑為主”》則更準確地言明,《廠庫須知》系“經濟行政管理類”、于成熟期行政立法操作下的法律形態的表現之一,系李唐以降的“文法”,而非表面上之“刑書”。[54]這已開啟了從理論層面,將前文羅氏、楊氏等的觀念作了具有專門化色彩的新的綜合。

但,美籍學者姜永琳2005年刊布長文《從明代法律文化看中華帝國法律的刑事性——向楊一凡教授請教》,[55]116-117就著法律執行可能的歷史邏輯,更加清醒地提出:

《工部廠庫須知》。這本身不是政府頒布的法律。而是何士晉私人所匯集的法規。(楊一凡教授將此書歸為經濟“單行法”,似為不妥。)其中絕大部分無保障措施。僅是在其中的《巡視廠庫須知》中有“罪及書役”“庫胥究明重處”“罪及該吏”等刑法詞語。

姜氏于該節末,另有頗堪思量的一段話,似乎又徹底取消了人們從“法的形式”上對該書的種種分類假想:

總之,就筆者手頭現有的資料看,楊一凡教授所開列的這些單行法規都具有著刑法的性質。它們或是運用自身規定的刑罰,或是援引律例等其它刑法,保證其行為規則的實施。它們都不是“行政”“民事”等非刑事部門法律規范。筆者認為,明代只存在刑事法律,其特征是其刑事法律規范存在于多部法律文件中;而《大明律》以及《問刑條例》是整個刑事法律體系的核心部分。凡是設有保障措施的法律文件規定的都是刑罰;凡是沒有保障措施的法律文件都要依賴《大明律》和/或《問刑條例》來貫徹實施(“法外用刑”則自當別論)。明代法律的刑事性和《大明律》的核心作用典型地體現在該律的“不應為”條:“凡不應得為而之者,笞四十。(謂《律》《令》無條,理不可為者。)事理重者,杖八十。”……此條的功能在于拾遺補缺,將《大明律》的適用范圍擴大到“無窮”。任何有違統治者意志的行為均可以此條此律定罪施刑。在這樣的法律體制內是沒有“行政法”或“民法”的空間的。

這個顯系追隨“民刑不分”(即“明代的司法實踐是刑事法律實踐”,“在他們的法律觀中,并不存在‘民事法律’和‘刑事責任’的區分”,所以“明代的法律文化就是刑事法律文化”)觀念的批評,[58]123-124或許多少影響到了2006年當為 《中國大百科全書·法學(卷)》,楊氏在修訂先前撰寫的詞條“明代法規”,即論及“輔律”之“例”時,還是將新添加的、“內容涉及到諸司職掌、行政、經濟、軍事、刑制、教育、科舉、監察和當時社會生活的各個方面”,包括《廠庫須知》在內的書目,謹慎地定義為“明代條例及條例匯編性文獻”,[56]366-367而未確指其可能的“規范”與“專科”屬性。

雖如此,但細玩姜氏該篇,在其看來《廠庫須知》只是被“私人所匯集的法規”,而且因“絕大部分無保障措施”,不過偶見“刑法詞語”,恐怕也算得刑事法律。加之“區分部門法律除了看其調整對象外還要考察其調整方法(保障措施)”,[55]118所以該書更不是“非刑事部門法律規范”,只是具有那么些“刑法的性質”罷了。此處唯一的問題在于,本質上,他也沒能給出明白的說辭,即《廠庫須知》到底算作何種類型的歷史文獻,是傾向于或服務于有效力的刑事法律、條例、法規,或僅為毫無約束力的決議性文件、匯編性文書,還是真的不過乃何士晉一廂情愿編輯出的、供個人使用的參考手冊。

不過,最終欲要得出答案,怕也絕非簡單地說一句“刑法性質的法規”那么輕巧。而我們認為,解決問題的可能方向,仍當推羅豪才等近年向中國引介的“軟法”概念,①所謂“軟法規范”,即“不能運用國家強制力保證實施的法規范(內涵),它們由部分的國家法規范與全部的社會法規范共同構成(外延)”,與屬于“國家法”的“硬法”相區別。(羅豪才、宋功德:《軟法亦法:公共治理呼喚軟法之治》,第299-300頁)雖然依姜氏看來,這還是“利用現代法律理論來分析中華帝國的法律現象”。可我們自然也不該忘卻克羅齊[Benedetto Croce]的名言,總歸“一切真歷史都是當代史”。

第三階段:文獻與理董(21世紀初至今)

就總體而言,第一階段是“發現”的延續,第二階段是“研辯”的開始,而21世紀前10年,敘述《廠庫須知》的“學術史”,則必要面對“如何回歸材料本身”的現實情狀。第一階段的3種“路徑”和第二階段后期對此的“復合式”討論,無不反映了研究者試圖藉助各自的知識背景,而進行更理想的運用與詮釋,只是倉促間的引證往往無以獲得可喜的豐收。不過,李伯重前述約于2011年完成的篇什,倒是個不錯的新開端,其也表明,對《廠庫須知》一類較特殊,且有明確專科化傾向的歷史文獻的研辯,終須依賴于切實進行的“識文斷字”式的全局梳理。

1999年,白瑛刊布 《論知識經濟與建筑管理》文,倒是首次在“現代知識社會”這個大背景下結合“管理學”思維,而將《明會典》與《廠庫須知》并提。對前者的議論,雖僅短短半句話——“似保留有關建筑的公文程序”,[58]也仍不能說是“回歸原典”,但卻中肯地闡發了該書的根本特性:即與《會典》這種傳統上“記載一代典章制度之書”(“專重制度法令,不詳敘史實”),[13]1095有著密切聯系,并以模塊化的“公文”形式傳世,同時具備與“建筑”行業的一定相關度。而2011年,丁海斌等正式出版的《中國古代科技檔案遺存及其科技文化價值研究》一書第6章,盡管仍有不少表述失當之處,也即以此類“歷史文書”概念,初步將之歸入“建筑檔案的直接遺存”中的“具體規章”。[59]265另外,2012年,劉永華甚至切進至歷史語言的“毛細血管”層面,以該書關于“見方”的用例為語料,而借助引證的方式,勾描出其成詞邏輯及路線。[60]

不過,2007年加拿大魯克思發表的《1596年和1798年故宮后三宮的重建》一文,[61]518-520則可謂目前已知的此種“回歸”,于海外漢學界的初始點之一。其提及,在研究萬歷年間的“重建”時,主要參考了“《明實録》、《工部廠庫須知》和《冬官紀事》”3部書冊,并仍由“文書、檔案”層面評論此著:“詳細雜亂地提供了關于工部事務的描述”,“有的內容直接涉及后三宮(干清宮、交泰殿、坤寧宮)”。奇怪的是,字里行間,魯氏對《廠庫須知》仍陌生,未見幾多運用。當提及清代《工部工程做法》時,他甚至突兀莫名地說,“明代的規則從來沒有這樣搜集和發布過,但是我認為它們實際上和清朝的是一樣的”。而真正的情形是,《廠庫須知》確已記録了部分簡單的尺寸、工價規則,后來滿清雍正朝的《工程做法》與之也有承傳關系。不過,它又實在稱不得為一部絕對意義上的官修專冊,或即后世所謂的各部“則例”罷了。惟,魯氏文首所希望論證的,“修繕和重建是在一種高度有組織、井然有序和官僚制度下完成的。官員、大臣和工匠們一起管理著工程”,又是西方學界難能可貴的,對中國古代工程、營造與管理方面的良性體認。

約要遲至2010年4月,官嵬于《新建筑》發表《〈工部廠庫須知〉淺析——兼及明代建筑工官制度勾沉》,①官嵬:《〈工部廠庫須知〉淺析——兼及明代建筑工官制度勾沉》,第122-124頁。另,據篇末所附收稿日期,此文于2007年9月已提交。恐怕才是建筑史界總結前期成果,希冀以原典為突破,全面啟動梳理該書的開端,也方為《廠庫須知》第三階段研辯的真正端點。

官氏通篇,以“物質文化”的切進角度為最顯著特征,縱然起首仍相對片面地稱之為“中國古代建筑工官制度產物的建筑官書”,“側重于記載工官機構運行的典章制度”,以致較單純地認為其內“保存了很多富有價值的明代建筑史料”。故此,若與魯克思兩相參照,可見一種實際上均尚未完全回歸史料、爬梳文獻,以圖于運用之際獲得徹悟的矛盾感。比如,典型的謬誤即表現在,官氏該文第一部分,應系錯看明人馬從龍等《清查積弊疏》題本所記“萬歷四十年四月”時日,誤將刻書年代草率定為“應該不早于萬歷四十五年”,②官氏描述其判斷依據為,“原書正文前的‘引’、‘敘’落款時間分別是萬歷四十三年、萬歷乙卯六月,即公元1615年,但在第一卷所載奏疏中,曾有萬歷四十四年的折子”(《〈工部廠庫須知〉淺析——兼及明代建筑工官制度勾沉》,第122頁)。盡管經今次校點,我們已經發現《玄覽堂叢書·續集》(后影入 《續修四庫全書》)所收之《廠庫須知》,確在“改刊”時間上較晚。③關于“改刊”問題,可參今次校點之卷6《虞衡司·年例錢糧-不等年分》“丁字庫羊皮等料”項下(58葉正-59葉正),具體考證則另篇再敘。不過,他還是查閱了《會典》等材料,真正進入到歷史學的專業語境,更對該書逐卷進行簡要剖辨,并指出于建筑史研究時的所能依循的蹤跡,最末還著落到由此而或可實現的“更貼近原始設計意圖的分析”上。這些,均可見其之勤與善的用功和用心。

可惜,同年9月前,建筑史界甚至仍有人在中外合作科研的“包裝”下,毫不妥協地承襲了那些相對落伍的思維,即將宋代《營造法式》和《廠庫須知》草率比較后稱,“他們是將建筑作為封建秩序和等級的象征,目的在于加強建筑制度的管理、建筑技術的規范以及控制財政開支,而不是記錄建筑技術”。[62]我們不否認《廠庫須知》中存在過于“宏大的敘事”嫌疑,以致更多時候無法以一部理想且直接的建筑類文獻,呈現于世人面前,但,果真沒有基本、微觀的技術保證,又何談加強管理、進行規范、控制開支?所謂“研究”,恰恰是要透過表面“征象”,剝離出非“寬泛”的技術細節,而非一味責難那些不可能生活在現代民主制度下的辛勞的古人。

惟,是年8月,白建新刊布《萬歷工部三書所證內官董役與召買開納事例述考》,[63]100-126則系首次就歷史文獻學角度,利用橫向比對手法,嚴謹地研究了《廠庫須知》的部分“片段”。與官氏的單篇相較,白文討論該書的章節,體量上甚至略多,主要的切入點仍圍繞于“經濟與制度”層面,重頭內容則是“職差”“年例”與“召買”情況的臚舉,但寫作者“文本細讀”的工作顯得更多,只是敘述邏輯和眉目,稍欠清朗。

但,由于與《兩宮鼎建記》相連排比,白氏的論說中,單方面地混淆了《繕部紀略》《廠庫須知》,尤其是后者的整體性和內廷工作獨特性之間的關系。當然,也再次簡單地理解了《繕部紀略》、《廠庫須知》兩書,作為可能的“官修政書”的身份;甚至將其內所記載的,在明代當算是精細的“規章”和“物品單”,簡單斥為“粗糙”,并與重修三殿的“大工”完全掛鉤。不過,白氏議及與清代行政規范系統內的 “會典事例、則例”,倒可謂與王世襄、王璞子等的,和“則例”、“做法”的歷史對照,幾乎同調。其言外之意,即是要指出:該書實乃古代行政監察、工程監督、經濟控管、行為規范等的多元手段的又一典型體現,是封建文官系統在制度設計層面,與皇權、宦官等的不斷試探與博弈的又一標志成果。

關于此“成果”,2011年前后,我們亦曾刊布過一組學術普及短論予以揭示,并指出了《廠庫須知》研究——在目下業已開啟的關于其“學術史”的第三階段內,更重要的工作應建立在“管理學”和“管理史”的路徑上,以圖實現新的拓進:

其編輯成書的主要目的,又是進行收支平衡與領用控制,繼而保證“上游”供應者不受權奸的無端盤剝,并約束位于消費鏈“下游”的終端制造者、用戶。抽象上看,便是通過行政策略,以壓制最高統治集團無止境的“物欲”。其本質,也可以說,即文官集團運用當時制度所賦予的“合法”手段,就社會管理權展開更加明確的“條文化”爭奪。[64]

當然,我們的傾向,即是著眼“管控-治理”角度,絕非輕率地選取魯莽的、“階級-階層”對立式的“管制”思維,率先推動微觀上解析文獻的行為得到可靠落實,繼而不僅僅滿足于影印、標校,而是進一步“借助表格化、科學化的疏通,在工藝材料的掌握等方面多做工作,包括搭建關聯性的數據庫等等”,以完善真正意義上的,對專門史料的誠謹理董,也即對先民及由其所創制出的,奇偉的“公共化的良性知識”的重新回歸和尊重。而這,更是我們上述所記錄下的,追溯那種“知識與生存之間的關系”,在“學術發展史上已經采取的各種形式的軌跡”的唯一目標。[65]285

[1]白壽彝,王毓銓.說秦漢到明末官手工業和封建制度的關系[J].歷史研究,1954(5):69,78-79,94.

[2]白壽彝.明代礦業的發展[J].北京師范大學學報(社會科學), 1956(1):107.

[3]邱仲麟.明代的煤礦開采——生態變遷,官方舉措與社會勢力的交互作用[J].清華學報(新竹).2007,新37(2):367;唐立宗.明代福建制鐵業發展的再思考[J].明代研究(臺北),2007(10):188;羅麗馨.明代的銅礦業[J].文史學報(臺北),1995(25):50.

[4]陳詩啟.明代的工匠制度[J].歷史研究,1955(6):71.

[5]陳詩啟.明代的官手工業及其演變[J].歷史教學,1962(10):47-55,107-138.

[5][意]貝奈戴托·克羅齊.歷史學的理論和實際[M].[英]道格拉斯·安斯利,傅任敢,譯.北京:商務印書館,1982.

[6]王世襄.談清代的匠作則例[J].文物,1963(7):19.

[7]王世襄.明式家具的“品”[J].文物,1980(4):78,80.

[8]中國科學院自然科學史研究所.中國古代建筑技術史[M].北京:科學出版社,1985.

[9]王璞子.清工部頒布的〈工程做法〉[J].故宮博物院院刊,1983 (1).

[10]黃仁宇.十六紀紀明代中國之財政與稅收[M].倫敦:劍橋大學出版社,1974.

[11]黃仁宇.明代的漕運[D].密歇根(美):密歇根大學,1964.

[12][英]李約瑟.李約瑟中國科學技術史·物理學及相關技術-機械工程[M].(第4卷第2分冊).鮑國寶,等譯.北京:科學出版社;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9.

[13]鄭天挺,等.中國歷史大辭典(音序本)[Z].(3冊).上海:上海世紀出版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辭書出版社,2007.

[14]張柏春,等.傳播與會通——〈奇器圖說〉研究與校注[M].(2 冊).南京:鳳凰出版傳媒集團;江蘇科學技術出版社,2008.

[15][法]謝和耐.中國社會史[M].黃建華,黃迅余,譯.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北京:人民出版社,2010.

[16]李洵.〈明史·食貨志〉校注[M].北京:中華書局,1982.

[17]許敏.明代嘉靖,萬歷年間“召商買辦”初探[G]//中國社會科學院歷史研究所明史研究室編.明史研究論叢(第1輯).南京:江蘇人民出版社,1982.

[18]趙毅.鋪戶,商役與明代城市經濟[J].東北師大學報,1985(4):35-36,38.

[19]高壽仙.明萬歷年間北京的物價和工資[J].清華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8(3):46-47.

[20]高壽仙.明代時估制度初探——以朝廷的物料買辦為中心[J].北京聯合大學學報(人文社會科學版),2008(4):55-64.

[21]邱仲麟.人口增長,森林砍伐與明代北京生活燃料的轉變[J].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集刊(臺北),(第74本第1分),2003,172.

[22]徐東升.8-19世紀初中國企業與經營管理[D].廈門:廈門大學,2000.

[23]王毓銓.中國經濟通史:明代經濟卷[M].(2冊).北京:經濟日報出版社,2000.

[24]嚴敦杰.中國標準化史的研究[J].標準化通訊,1980(2):10.

[24]《中國企業管理百科全書》編輯委員會.中國企業管理百科全書(2冊)[Z].北京:企業管理出版社,1988.

[25]葉柏林,陳志田.標準化[M].北京:中國科學技術出版社,1988.

[26]《中國企業管理百科全書》編輯委員會.中國企業管理百科全書(第一部分)[M].北京:企業管理出版社,1990.

[27]岳志堅.中國質量管理[M].北京:中國財政經濟出版社,1989.

[28]趙全仁,崔王午.標準化詞典[Z].北京:中國標準出版社,1990.

[29]祝慈壽.中國古代工業史[M].上海:學林出版社,1988.

[30]全漢升.中國經濟史論叢[M].(2冊).北京:中華書局,2012.

[31]李伯重.江南的早期工業化(1550-1850)(修訂版)[M].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0.

[32]馬保平.試論統計實踐活動的產生與我國統計活動概況[J].蘭州商學院學報(綜合版),1989(2):83.

[33]何偉.明清官式建筑技術標準化及其經濟影響[D].蘇州:蘇州大學,2010.

[34]周衛榮.我國古代黃銅鑄錢考略[J].文物春秋,1991(2):18-24;周衛榮.中國古代用鋅歷史新探[J].自然科學史研究,1991(3):259-266;周衛榮.“水錫”考辨[J].文物春秋,1992(3):57-61.

[35]周衛榮.云貴地區傳統煉鋅工藝考察與中國煉鋅歷史的再考證[J].中國科技史料,1997(2):86-96;周衛榮.“錫镴”與六朝“白錢”[M].中國錢幣學會古代錢幣委員會等編.六朝貨幣與鑄錢工藝研究.南京:鳳凰出版社,2005;賈瑩,周衛榮.齊國及明代錢幣的金相學考察[J].文物保護與考古科學,2003(3):21-30;戴志強,周衛榮.中國古代黃銅鑄錢歷史的再驗證——與麥克·考維爾先生商榷 [J].中國錢幣, 1993(4):20-25.

[36]張新國,王旭,孟凡印.古代建筑材料的明珠——琉璃瓦[M].中國建筑材料年鑒(1981-1982).北京:中國建筑工業出版社,1982.

[37]劉翮天.建筑琉璃(一)[J].陶瓷研究,1987(1):37.

[38]胡漢生.明代琉璃構件的樣制與名稱[J].古建園林技術,1993 (3):49.

[39]胡漢生.北京故宮交泰殿創建年代考[G]//單士元,于倬云.中國紫禁城學會論文集.(第1輯).北京:紫禁城出版社,1997.

[40]王光堯.明代宮廷陶瓷史[M].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10.

[41]李合,段鴻鶯,丁銀忠,等.北京故宮和遼寧黃瓦窯清代建筑琉璃構件的比較研究[J].文物保護與考古科學,2010(4):64-70;李合,丁銀忠,陳鐵梅等.北京明清建筑琉璃構件黃釉的無損研究[J].中國文物科學研究,2013(2):79-84.

[42]王文濤.關于紫禁城琉璃瓦款識的調查[J].故宮博物院院刊, 2013(4):154.

[43]單士元.單士元集·史論叢編[M].(第4卷,3冊).單嘉玖,李燮平等整理.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09.

[44]吳美鳳.盛清家具形制流變研究[M].北京:紫禁城出版社, 2007.

[45]李伯重.萬歷后期的盔甲廠與王恭廠——晚明中央軍器制造業研究[G]//趙軼峰,萬明.世界大變遷視角下的明代中國——國際學術研討會論文集.長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12.

[46]范金民,金文.江南絲綢史研究[M].北京:農業出版社,1993.

[47]羅豪才.行政法論[M].北京:光明日報出版社,1988.

[48]宋偉,茍小菊.中國古代科技法制史芻議[J].科技與法律,1995 (3):30,33.

[49]易繼明.技術理性,社會發展與自由:科技法學導論[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5.

[50]楊一凡.明代法律史料的考證和文獻整理(提綱)[C]//龍西斌,余學群主編.第八屆明史國際學術討論會論文集.長沙:湖南人民出版社,2001.

[51]楊一凡.對中華法系的再認識——兼論“諸法合體,民刑不分”說不能成立[M]//倪正茂主編.批判與重建:中國法律史研究反撥.北京:法律出版社,2002.

[52]郭婕.明代商事法的研究[D].北京:中國政法大學,2002.

[53]姚國艷.明朝商稅法制研究——以抽分廠的運營為對象[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12.

[54]艾永明.中華法系并非“以刑為主”[J].中國法學,2004(1):156.

[55][美]姜永琳.從明代法律文化看中華帝國法律的刑事性——向楊一凡教授請教[G]//朱誠如,王天有.明清論叢(第6輯).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05.

[56]《中國大百科全書》總編輯委員會.中國大百科全書·法學(修訂版)[M].北京:中國大百科全書出版社,2006.

[57]克羅齊.歷史學的理論與實際[M].北京:商務印書館,1982.

[58]白瑛.論知識經濟與建筑管理(一)[J].基建管理優化,1999(4):5.

[59]丁海斌,等.中國古代科技檔案遺存及其科技文化價值研究[M].北京:科學出版社,2011.

[60]劉永華.“見方”的意義,用法和成詞過程[J].語言研究,2012 (2):94-99.

[61][加拿大]魯克思.1596年和1798年故宮后三宮的重建[C]//中國紫禁城學會論文集(第5輯,下).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07.

[62]張淑嫻.揚州匠意:寧壽宮花園內檐裝修[M]//故宮博物院.柏林馬普學會科學史所編.宮廷與地方:十七至十八世紀的技術交流.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10;官嵬.〈工部廠庫須知〉淺析——兼及明代建筑工官制度勾沉[J].新建筑,2010(2).

[63]白建新.萬歷工部三書所證內官董役與召買開納事例述考[G]//朱誠如,王天有.明清論叢(第10輯).北京:紫禁城出版社,2010.

[64]連冕.再談“罕傳”[N].美術報.“設計周刊·連聲快語(專欄)”, 2012-05-05:16.

[65][德]卡爾·曼海姆.意識形態和烏托邦:知識社會學引論[M].霍桂恒,譯.北京: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13.

(責任編輯:章永林)

G122

A

1008—7974(2016)01—0072—11

10.13877/j.cnki.cn22-1284.2016.01.014

2015-09-11

2012年“國家古籍整理出版資助項目”(76);2013年“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青年基金項目”(13YJC760054);2013年“浙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之江青年課題’項目”(13ZJQN097YB);2012年“浙江省社會科學界聯合會重點研究課題”(2012Z02)及2012年“杭州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常規性-青年課題”(B12WH14Q);另,受中國美術學院“青年人才支持計劃·學術骨干”項目資助

連冕,香港人,博士,副教授。

主站蜘蛛池模板: 青草视频免费在线观看| 欧美成人国产| 国产91导航| 天天干伊人| 欧洲精品视频在线观看| 成人精品视频一区二区在线| 国产精品99一区不卡| 亚洲色图欧美在线| 国产一区二区三区免费观看| 激情综合激情| 99爱视频精品免视看| 波多野结衣第一页| 天天摸夜夜操| 色悠久久综合| 欧美人与牲动交a欧美精品| 国产福利不卡视频| 91久久国产综合精品女同我| 91九色最新地址| 国产综合精品日本亚洲777| 亚洲人人视频| 国模私拍一区二区| 毛片卡一卡二| 欧美国产菊爆免费观看| 亚洲人成色在线观看| 在线中文字幕网| 久久青草精品一区二区三区| 亚洲综合婷婷激情| 国产在线日本| 伦精品一区二区三区视频| 亚洲人成日本在线观看| 在线视频亚洲欧美| a毛片免费观看| 97国产在线观看| 国产第一福利影院| 久久综合亚洲鲁鲁九月天| 久久99国产精品成人欧美| 国产欧美精品午夜在线播放| 亚洲日本韩在线观看| 综合社区亚洲熟妇p| 日韩高清中文字幕| 网久久综合| 性网站在线观看| 亚洲色图在线观看| 午夜毛片免费观看视频 | 亚洲国产综合自在线另类| 国产女同自拍视频| 久久黄色视频影| 免费一级无码在线网站| 色综合五月婷婷| 日韩av高清无码一区二区三区| 久久国产高潮流白浆免费观看| 日韩欧美中文| 亚洲AV色香蕉一区二区| 欧美在线黄| 国产无码网站在线观看| 超碰91免费人妻| 日本免费新一区视频| 婷婷午夜天| 欧美在线一级片| 91色综合综合热五月激情| 久操线在视频在线观看| 久久综合色88| 久久人搡人人玩人妻精品| 超碰免费91| 91亚洲影院| 国产成人精品亚洲77美色| 亚洲精品第1页| 韩国v欧美v亚洲v日本v| Aⅴ无码专区在线观看| 秋霞一区二区三区| 中文国产成人久久精品小说| 亚洲啪啪网| 国产成人亚洲无码淙合青草| 欧美成人怡春院在线激情| 色偷偷一区| 无码一区18禁| 国产精品视频猛进猛出| 九九九久久国产精品| 久热99这里只有精品视频6| 看你懂的巨臀中文字幕一区二区 | 九九这里只有精品视频| 国产精品女在线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