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紀事 所謂愛情

□山東聯盟化工集團有限公司 楊立森

人生紀事 所謂愛情

□山東聯盟化工集團有限公司 楊立森

妻感冒發燒在醫院掛吊瓶，臨床是一對老夫妻，老爺子身材高大，老奶奶卻是身形瘦小。老人到了一定年齡，容貌就仿佛停止了變化，從發絲皺紋間只能感覺到歲月的細密雕刻。

“老爺子今年85歲，老奶奶80歲。”后來一位俊俏的護士告訴我們。

初進病房時，老奶奶半躺在病床上，背后用枕頭墊靠著，被子蓋著雙腿。老爺子坐在旁邊的折疊椅上，他們幾乎不說話，就那么安靜地待著。這與我們這些相對年輕的人來說完全不同。

我不知道老奶奶得的什么病，也不好開口去打聽，只是偶爾禮貌性地點點頭，或者問候一聲。

醫生開始查房了，只見老奶奶一撩被子，麻利地從床上下來，穿好鞋子，站到旁邊。醫生面向老爺子，問這問那，老爺子一一作答。到此時我才恍然明白：原來生病的是老爺子。

醫生查完房走了，老奶奶讓老爺子到床上躺躺歇歇，老爺子說不用。老奶奶又麻利地上了床，背后墊了枕頭，被子蓋了雙腿。

這一系列的動作，讓我為之一動。我忽然就感到老奶奶是那么可愛，甚至是在老爺子手里撒嬌。

老奶奶雙眼明亮，思維敏捷，護士來給老爺子打針，老奶奶看得很仔細，護士稍有差池，老奶奶的嘴巴就不饒人。有時針液滴完了，老奶奶摁鈴護士沒有及時趕到，那么進房時，護士一定是一邊笑著賠罪，一邊麻利地換藥瓶，而老奶奶也一定會數落她們幾句怠慢了。

一次，有位護士對老奶奶說：“奶奶，看你的臉型、眉眼，年輕時一定是個美人。”老奶奶就甜甜地笑。

第二天，當我進醫院病房時，妻努力壓低著聲音，但還是非常有力地對我說：“天哪，你知道嗎？今天早晨，就在今天早晨，老爺子，老爺子給老奶奶梳頭了！你能相信嗎？一個85歲的老爺子為一個80歲的老奶奶梳頭。天哪，我簡直不能相信！”

一位85歲生病的老爺子，在一個清晨，為一位80歲的老奶奶松開如雪的白發，然后再用閃著舊光陰的木梳從那稀疏的發絲間輕輕滑下。這樣的舉動，發生在年輕人身上，那說明他們的恩愛纏綿，可發生在這對耄耋老人的身上，我所感到的就不僅僅是驚奇，而是震撼了！在那緩慢的梳理之間，包含了老爺子對老奶奶多少的寵與愛！

看到這一幕的一名護士激動得簡直要失聲尖叫，她用力輕拍著自己的胸部。這名年輕的護士，此時此刻，她所向往的未來的夫婿，還是一定要有寶馬雕車、萬貫金錢嗎？如果那個男人允諾，80歲的時候，我還會為你靜靜地梳頭，那她就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嫁給他。

所謂愛情不見得就是舉案齊眉，當你80歲的時候，我還如你18歲時一樣地愛著你，這才是愛情。

很自然的，耳畔就響起了趙詠華的那首歌《最浪漫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