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名:程源 ?人文攝影師
提名理由:行者、自由撰稿人和人文攝影師,“91u旅行”創辦人之一。1994年開始背包旅行,2005年辭職后開始環球旅行,每年有半年多時間在世界各地行攝,喜歡用相機去表達自己,迄今走過84個國家和地區。在二十多年的旅行中,程源深入諸多人跡罕至的部落和貧困地區,力求用相機捕捉到人物和畫面,通過他們的外貌、故事和精神狀態反映出他對外界的思考,為我們還原出一個真實的世界。

我首先是一個背包客,然后才是一位攝影師。
1988年高中畢業后,我靠攢下的伙食費去武夷山短途旅行。大一打工賺錢,暑期去了桂林,學生時代的兩次背包旅行為我后來的旅行奠定了基礎。
1991年開始工作,公司每年一個月的淡季為我的旅行提供了條件,再加上平時累積的加班時間,春節后便可長途旅行。那時候自助旅行的人可是鳳毛麟角,路上遇到背包旅行的人都跟見到親人一樣。2000年,新浪旅游論壇開張,我才知道身邊還有跟我一樣熱愛旅行的人,“新浪驢壇”是我們的家,大家親熱地稱呼對方為“驢友”。
1996年,我買了一套尼康單反相機。那時找不到老師,只能買一堆攝影書籍,周末騎車去郊外拍攝,回來對照書本學習。1997年進藏,我迷戀上了西部風光,每年都去西部拍攝。2003年從西藏回來后,我不能滿足一年兩次、每次半個月的行攝,2004年辭職,從此做一個自由人。
“將夢想裝進背包,用鏡頭探索世界”。2005年我走出國門,從西藏到尼泊爾和印度,再去東南亞的緬甸、泰國和老撾,背包旅行近半年。當時我用反轉片拍攝,背著幾十卷膠卷,反轉片很貴,都不敢輕易按快門。

青春,2009年于埃塞俄比亞,福建省攝影賽銅獎。

祈望的燭火,2008年于印度,《大眾攝影》金獎。

巴布亞食人族,2013年于印度尼西亞。
2006年,我從新疆去巴基斯坦和阿富汗,再到印度和斯里蘭卡,最后從泰國回家。2007年,我走出亞洲前往非洲的埃及、肯尼亞和坦桑尼亞,接著是以色列和巴勒斯坦。連續三年的旅行拍攝也有了收獲,攝影作品獲得不少攝影獎項,累積了簽證經驗,經歷了一些戰亂國家,博客點擊量飛漲,雜志報刊紛紛前來約稿。2008年,我終于拿到美國簽證,對于一個持福建護照的旅行者,這是一個“偉大”的突破,而如今美國已經放開10年簽證。2011年,我在福州舉辦了第一次個人攝影展《鏡界》,獲得空前成功。影展是六年環球行攝的總結和展示,也是新的開始。
單純的風光攝影我已漸失興趣,動物攝影要經濟支持,戰地攝影我尚不具備條件,而人文攝影對我的吸引超過其他。地球上的人,因政治背景、宗教信仰、地理環境和傳統文化而存在著巨大的差異性,而我想用鏡頭記錄這些不同。
我于是去尋找與眾不同的旅行目的地。2012年,南部非洲馬達加斯加島,島嶼中部有個很特別的節日—“翻尸節”。每逢佳節倍思親,族人們將祖宗包裹在白布里合葬的遺骸從墓穴中扛出來。先來個團圓照,大家抱著裹在白布里的遺骸合影,而后在荒地上鼓樂齊奏,喝酒、跳舞,歡天喜地慶祝和祖宗們親密團聚的日子。黃昏前,他們將遺骸回歸墓穴。
南非的國中國—斯威士蘭的選妃節也很有意思,已有40個妃子的國王,每年都組織選妃。全國幾萬妙齡處女都匯聚在首都的小村里,選妃從中午開始,少女們半裸穿著傳統裙子,唱著歌跳著舞,像運動員入場儀式一樣走進體育場。國王蒞臨,在一群保鏢的簇擁下,從一個個美女方陣前緩緩走過。
2013年除夕,我第五次來到印度。在印度教圣城瓦拉納西,我跟隨著將近10萬的人流,緩緩徒步走向恒河邊,這是印度教最盛大的節日,三年一次的大壺節。清晨六點,大批苦行僧在教徒簇擁下來到恒河邊,他們全身赤裸,沖進恒河沐浴。
2013年夏,我來到印尼蘇拉威西島。很多在外地工作的人,夏季回老家參加葬禮。親人要為逝者在葬禮上屠牛。現場十分血腥,屠夫手持尖刀,咽喉處猛一劃,鮮血從喉管瞬間井噴,水牛猛烈掙扎,繼而倒地。屠牛的數量取決于富裕程度,富裕階層一次殺掉上百頭牛,然后在現場肢解,將牛肉作為給來賓的禮物。在印尼的巴布亞省,為了找尋昔日的食人族,我跟著部落向導在不通電的山區跋涉了四天,住在茅草屋里,忍受蚊蟲叮咬。埃博拉肆虐西非之際,我在馬里多貢村徒步,拍攝曾經輝煌的面具舞。這里沒水沒電,更沒有游客,我每天都在屋頂過夜……
世界越來越亂,背包行攝的危險也越來越大。車禍、地震、搶劫、恐怖襲擊……我不知道會遭遇什么。南蘇丹,也門,索馬里,伊拉克都是我下一個拍攝地。
世界很大,心的漂泊,在路上,永遠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