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雖然TPP給我國的產業和企業帶來的挑戰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們不必過度擔心。首先,雖然TPP談判已經結束,但還需要各個國家內部最高權力機關的批準。其次,即使TPP獲得一致批準生效,相關條款的實行需要大約5年的時間窗口,因而有人稱其為“TPP過渡區”。這些都為我們的政府和企業應對TPP造成的不利影響贏得了時間。
一、巧借他山之石,提高自身實力
TPP在貿易標準方面確實有進步之處,在熟悉了解其具體內容的基礎上,中國企業可以結合自身實際,逐步提升自身貿易產品和服務的品質。
在知識產權方面,企業要意識到知識產權對企業核心競爭力的影響。一方面要逐漸停止對別人創意、產品的模仿;另一方面要加大研發投入,不斷提高自身的技術水平。
在環境保護方面,一些企業在生產加工中對廢棄物等的處理不到位,對當地環境造成污染;一些企業使用不環保的材料生產產品,違背了綠色、環保的國際貿易新理念。這些情況都需要企業重視起來,并采取相應措施改善,該投入的要加大投入,該廢棄的要及時廢棄。
在勞工條款方面,因為TPP成員國阻撓進口由強迫勞工或童工所生產的貨物,或包含強迫勞動成分的貨物,不論其產地是否是TPP締約方。所以企業要規范用工,消滅童工現象和禁止某些極端惡劣的童工形式,消除雇傭歧視。他們也同意制定法律規定最低工資、最長工作時間、職業安全和健康條件等。
二、國有企業要以更大的魄力和決心推動改革
如上文所述,對于國有企業來說,對TPP,要重視重視再重視。
(一)要按照中央的部署,加快國有企業改革
《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為國有企業的改革指明了方向,國有企業要按照各地出臺的具體規定盡快推進改革,建立健全法人治理結構,建立現代企業制度。只有改革,才能成為真正的市場主體,才能在國際競爭中理直氣壯。
(二)要旗幟鮮明地解釋清楚有中國特色的國有企業已經在海外成為平等競爭的市場主體
《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深化國有企業改革的指導意見》出臺的非常及時,里面強調了中國的國有企業“總體上已經同市場經濟相融合”,也已經向“依法自主經營、自負盈虧、自擔風險、自我約束、自我發展的獨立市場主體”邁進。這在中國國內已經形成了共識,也需要在海外談判中旗幟鮮明地用事實表明中國的國企是遵紀守法的獨立市場主體,因此在未來不應被有區別性地對待。中國在國內發展經濟時也將堅持兩個“毫不動搖”的原則,海外投資者對于中國保護國外企業平等競爭的政策也應充滿信心。
(三)要在國家海外貿易投資協定談判中加快確定國企的非差異性對待問題
美國有TPP,中國也有RCEP。中國在2015年正在進行由東盟十國發起,邀請中國、日本、韓國、澳大利亞、新西蘭、印度共同參加(“10+6”),通過削減關稅及非關稅壁壘,建立16國統一市場的自由貿易協定(RCEP)。同時,中國也在同美國加快中美投資協定(BIT)的談判。在這一系列的談判中,很多談判對手國既是TPP成員國,也是RECP談判國,應該盡早在RCEP和BIT中明確對國企的非差異性對待,以便在TPP中固化RCEP和BIT的成果,這有利于在更大范圍內推動中國企業“走出去”。
同時,國企問題不是中國一國的問題,而是TPP區域外所有有國企的國家都會面臨的問題。要在RCEP及其他談判中同TPP國家求同存異,共同商討一個各方認可的處理準則。
(四)要高度重視TPP中的原產地原則和較高的勞工與環境標準,利用好“雙刃劍”的負面作用
為了屏蔽非TPP成員國,美國還力圖推行其在自貿區中適用的“紗線認定(Yarn Forward)”原產地規則,即從紗線生產開始到織布、剪裁的所有過程都在美國或TPP成員國境內的,才能適用TPP條約下的優惠措施。
這種“紗線認定”不僅針對一些勞動密集產品,也包括汽車這樣的大型設備,所以一度在TPP談判中引發了很大的爭議。
日本、美國、加拿大和墨西哥曾就汽車市場原產地規則的細節進行磋商,一再壓縮使用原產地規則產品構成的比例,否則對TPP區域外的部件的依賴程度更高。對日、墨等國而言,應用原產地規則后,將難以承受原產地原則帶來的產品成本的增加以及競爭力的喪失。
原產地原則雖增加了域內企業生產需求但卻加重了消費者的成本承受,所以這對于TPP國家是把“雙刃劍”。鑒于中國是機電類產品的主要出口國,以及中國出口產品的主要原料供應在國內,未來中國企業可能需要加快走出去,分散材料采購制造布局,同時加強同TPP內合作伙伴的互動與戰略共進,在保持低成本、高質量優勢的同時,降低原產地原則帶來的影響。
在勞工與環境方面,TPP要求域內國家的產品執行較高的勞工保護和環境要求,這將主要影響TPP內的發展中國家的生產成本,以及進入到TPP域內的其他非區域內產品的成本和質量。但倘若結合跨大西洋貿易和投資伙伴協定(TTIP)來說,恐怕美國自身也不能一下子滿足同更環保的歐洲齊平的環保及勞工要求。因此,上述勞工與環境要求也是一把“雙刃劍”,可能最終會分階段的執行。
面對出口產品的勞工及環保要求提高的趨勢,中國企業沒有擔心的理由,因為中國企業往往是越壓越勇,以往污染較大的電力企業就已經很好執行了全球第一的環保標準。企業應該像電力行業一樣加快調整,主動適應這一變化。
(五)要學好用好投資者——國家的爭端解決機制(Investor-State Dispute Settlement,ISDS),搞好企業自身的法律隊伍迎接訴訟風險增加的挑戰
TPP關于訴訟主體的規定與WTO爭端解決機制有著本質不同。現有的WTO爭端解決法律機制規定只有國家才能成為訴訟主體。而在ISDS下,條約允許投資者對投資東道國違反TPP協議的行為提起訴訟,即非國家也可成為訴訟主體,所以TPP成員國必須有更好的政策制定能力和更強的應訴能力。這對TPP國家而言同樣是把“雙刃劍”。
就TPP執行的早期而言,TPP域外企業和TPP內的發展中國家面對訴訟的風險可能非常高,所以企業要異常重視應訴風險。但鑒于此前華為在反訴IDC專利標準壟斷一案中勝出,我們有把握相信憑借中國企業的學習能力和對海外法律資源的合理運用,中國企業海外勝訴的案例還會增加。同時,利用ISDS機制,中國企業也可加快通過國家訴訟的方式在海外更好地維護自身利益,同時先在海外積累經驗,提早防范ISDS機制在全球范圍的擴大化。
三、制造業龍頭企業要勇于“走出去”,在全球范圍整合資源,追求卓越
面對TPP的巨大浪潮,中國制造企業一方面要調整出口后布局,調整出口重心;另一方面,要放遠眼光,瞄準TPP生效后他國出現稅收和其他的優勢,勇于轉移產業鏈。
如中國的紡織制造業避開與越南、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國家的同質化低端制造業競爭,就必須“走出去”。而中國紡織企業“走出去”,要打造“中國+周邊國家”的制造基地布局模式,發揮中國紡織企業對上下游產業鏈的優勢,打造國外新的紡織企業工業園。同時中國企業走出去還可以通過海外直接投資、并購,對全球范圍內的優質原料資源、品牌資源和市場渠道資源等,進行垂直延伸和掌控,帶動行業整體向產業價值鏈的高附加值領域滲透。“中國制造2025”對中國紡織行業規劃的藍圖也特別提到,未來要實現全流程連續化運行、數字化控制、實時監測和自適應控制、完成人工替代。中國紡織業目前在市場份額、技術優化等方面具有國際優勢,但仍需加強關鍵裝備及管理體系的研發突破,仍需從智能化生產線到數字化工廠穩扎穩打、分布推進。在中國從紡織大國邁向紡織強國的關鍵時期,中國紡織業必須堅持“走出去”。這樣不僅可以通過競爭,更快地趕追國際水平,對于建設紡織強國、鞏固中國紡織業在全球的地位也有著重要意義。中國紡織企業“走出去”必將與國內紡織產業轉型升級形成良性互動。
四、中國跨境電商要利用TPP有利條件加快發展
數字經濟和電子商務被置于TPP協議中的重要位置。TPP對電子商務的部分描述是,成員國需要確保那些驅動互聯網和數字經濟發展的全球信息和數據自由流動,同時避免TPP成員國通過歧視性手段或徹底阻塞的方式偏袒國內生產者和供應商,等等。
至少在目前來看,與對一般傳統貿易的影響相比,TPP對我國跨境電商領域并未產生太多直接影響。
為方便跨境外匯收付,順應跨境電商發展和百姓海淘需求,外匯局已將支付寶、財付通、易寶支付、拉卡拉支付等多家第三方支付機構納入跨境外匯支付試點,并已將網絡購物單筆交易限額提高至等值5萬美元。李克強總理在6月10日國務院常務會議上提到,繼續促進跨境電商健康發展,實施“互聯網+外貿”、“優進優出”策略,倒逼國內企業轉型升級。
阿里巴巴跨境B2C事業部副總經理周嵐說,一些西方國家擔心中國制造會影響當地企業的利益,開始出臺貿易保護措施以及貿易壁壘。但是,如果把中國龐大而強勁的消費市場擺在這些國家面前,他們應該思考的是繼續保護還是更加開放地看待中國這個市場。在美國主導推進的TPP、TTIP面前,中國有望通過跨境電商創造一個新的世界貿易體系規則。
五、基建企業在“走出去”戰略中,步子要更大一些
對中國而言,以積極參與基礎設施建設為切入點,在TPP成員國積極開展基層經濟和“布衣外交”,鼓勵私營企業和資本進入以美國和新加坡為代表的在基礎建設需求強勁的TPP成員國家,對鞏固雙邊關系、加快中國企業“走出去”和全球化、促進中國外匯儲備資產多元化配置與保值增值,均具有重要意義。
提到基礎建設美國首當其中。據榮鼎咨詢為由美國史帶基金會贊助的美國全國總商會(U.S. Chamber of Commerce)所做的研究顯示,保守預測美國2013年至2030年在能源、運輸和與水有關的基礎設施領域總計需要投資8.2萬億美元,每年平均為4550億美元。三個領域的占比分別為:能源57%、運輸36%、水7%。此外,包括城市停車場、校園、社區中心、老人院、收費公園在內的,更適合私營企業和資本參與的社會基礎建設項目投資需求也非常大。
另外,在亞太地區,TPP成員國之一的新加坡被評為全球最具吸引力的基礎投資投資地點,尤其是在創新基礎建設方面獨樹一幟。新加坡政府打算把新加坡建立成“智慧國”,為此,政府有意開發全新的基礎建設,其中一個建設是在全島各處安裝感應器,方便收集各類資料,做出更好的決策。例如在供水和廢水網絡及排水系統等設施用上各類感應器,在全島各地公共場所裝置攝像系統,預防罪案和恐怖襲擊等。這些設施并不包括在傳統的以公共交通設施為主的基礎設施范圍內,但卻更加適合私營企業和資本的參與。
基建是中國企業和資本走出去、融入美國及其他TPP協議國重要的一張牌。以美國為例,雖然目前已有數家中國公司和商業銀行試水美國市場,但均未在基建領域交出令人滿意的成績單。因而,在PPP 2.0的新思路下,中國企業和資本參與境外基建投資需要更講求務實與策略。
中國基建企業在落地美國、新加坡或其他TPP協議國的過程中,要積極尋找并努力加強與當地企業的合作。不妨尋找到一家在當地發展成熟,并且有良好口碑的小公司合作,加入到當地的生態平臺中去,實現“先民間、后政府”的戰略規劃。同時,要加強勞工本地化、技術本地化、人才本地化、工會溝通本地化、設備本地化,通過與本地資源緊密合作的方式來贏得民眾的好感,同時獲取當地政府的支持。以美國內華達州為例,大多數人只知道拉斯維加斯賭城聞名世界,卻不知道當地的水利行業發展迅猛,有很多掌握先進水利技術的公司和研究機構,如果中國企業和資本能夠與當地中小企業和機構緊密合作,不但能更好地參與水利方面的基建投資,還能助力當地經濟發展創造就業。
投資境外基礎設施不應局限在大城市,也要密切關注二三線城市的市場;同時基礎設施的范圍也應該全面擴展,跳出傳統公共交通設施的局限,在加強對包括公園和社區活動中心在內的社會基礎設施的投資,同時要加強跨行業的比如在環保、空氣改善、廢物治理、水資源領域的發展,尤其這些領域的項目實際與中國目前所面臨的問題息息相關。如果能在以美國為代表的發達國家,或者在同樣處于發展中國家階段的TPP參與國,例如越南、智利參與此類項目,則企業在獲得項目回報的同時,還能把相關經驗帶回中國。以空氣治理為例,美國印第安納州對煤炭高度依賴,超過80%的電力來自燃煤發電。因此州政府在溫室氣體減排及空氣治理方面十分關注,這樣激發了很多中小企業和研究機構的發展。如果中國資本能夠參與到與空氣治理相關的基礎設施的投資中去,與當地中小企業或研究機構緊密合作,在獲得潛在投資盈利的同時,還能把相關技術和經驗帶回中國,解決中國目前在空氣治理方面的問題。
在中國做基建項目和在以美國、澳大利亞、新加坡為代表的TPP國家做基建項目要有本質的區別,必須適時適地調整思路。以美國為例,同中國目前從上至下的國情體制不同,美國從下至上的體系要求那些想要進入美國基建領域的中國公司要適應并運用從下至上的思路,從項目當地著手,加強與當地民眾的溝通,以為民眾創造就業改善生活為前提,贏得好感和支持,從基層影響決策層,更好地保障項目的順利運行。同時,從下至上的另外一個好處是不管政府如何更迭,只要能夠是對當地社區和當地群眾謀福利的項目就一定能夠經久不衰,基業常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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