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五首）

亞楠

雙行道

這影像是刺猬打開柵欄

尖利的呼嘯，或者夢中情人把一縷

光帶進多舛的人生

但我記住了，在九重霄

在一個人的屋宇，我可以

把毒蛇的影子留住。也必將用微啟的

心智點亮你憂郁的春天

也喚醒了季節。喚醒

那些無法遺忘的風景，以及

山河、采石場，和所有

的疼痛。但它們是一座森林

用歌唱粉飾太平，用一支

禿筆記錄殘缺。即使黑暗的洞窟里

野鶴信步，碎裂的心

無法回到它的巢穴，也會

聽到牧羊人的歌謠，聽到

布谷鳥以春天的名義讓我安靜下來

并且，用靜默喚醒愛情

雪地上的馬匹

它靜立在夜幕中

雪，一場又一場的雪接踵而至

就像殘酷的蹂躪，風

用套馬索把最初的想象抓住

這即是一次游戲。我知道那些馬所

想的也會和我一樣

也會在某個時辰進入夢境

但月光鋪滿馬群，仿佛

寂靜的河水以冷漠握緊它的孤魂

也引領我，在茫茫雪原

完成圣潔的葬禮

所以，我必須記住這些

暴風雪，狼嚎，以及魔鬼的咒語

不斷膨脹。而夜依舊

在雪的威儀中自我救贖

精河之夜

我不必再對你說，這一夜

多么讓我溫暖

在清癯的風中，那時，你依舊

內心純凈，明亮

如空中自由飛翔的鳥兒

向著遼闊，向著愛

把自己打開。這多么令人陶醉啊

微醺的夜晚簇擁我

走進神話宮殿

而風景只是一道帷幕，這其中

的秘密唯有風知道

唯有普天之下，那些有情人

在自己的幽夢里

開花結果。或者，在路上

以云的姿勢守望

雪落無聲

你落在一個人的夢里，落在

西天山寂靜處

仿佛最深的痛無處藏身。這顯然

來自一場雪的秘密

而我只能靜立，在雪原上

把夢交還給夜晚

寒鴉依舊。它們在雪中穿行，宛如

黑色小旗獵獵——

這招魂術凸顯，你的呼吸

在深處，我看見了風

不斷涌入夜幕，就像一次

冬灌……但我知道，這時候

激情被喚醒了。而那時，雪落進我心里

麥田呈現她的歡欣

黃 鵠

她哀愁，她在時光里哀愁

在浩渺之外，隱身于巨大的虛空

但那些日子迷茫

若陰雨連綿的天空無限

凄楚。我相信

那時這背影比時間更古老

我相信那時，一個女人內心的

惶恐，驚悸若羔羊

遠離親人，故土與鄉音

都迷失在哀愁里

也以等待廓清陰霾，以

風的語言與靈魂對話。但天空

只記住了振動的翅膀——

黃鵠展翅，這巨大的想象

在夢中收留她

而那時，草原進入了秋天

眾鳥南飛，唯留下一個孱弱的女子

仰天哀嘆：居常土思兮

心內傷，愿為黃鵠兮還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