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永茂,王樹光,馬澤強
(1.新疆農業大學管理學院,新疆烏魯木齊830052;2.中國人民大學公共管理學院,北京100872;)
“絲綢之路經濟帶”是在實現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中國夢”的關鍵歷史節點提出的一項重大國家戰略。毫無疑問,這一戰略的推進將為廣大的中西部地區提供新的經濟增長極,是這些地區發展的新機遇。在“絲綢之路經濟帶”戰略推進進程中,新疆的地位十分獨特、無可替代。作為我國西北面積最大、資源最豐富的地區,新疆有著極為重要的戰略地位,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明確提出把新疆建設成“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新疆同時也是我國民族、宗教事務較為復雜的邊疆民族地區,還是我國經濟欠發達和包括民生事業在內的各項公共服務和公共管理水平相對滯后的地區,這也使得該地區承擔“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戰略時面臨更大的挑戰。而且,中國與中東國家“現代絲綢之路”的興起絕不是古代絲綢之路的簡單再現,而是深刻根植于當代國際政治經濟的宏觀結構中,是當代地緣政治與地緣經濟關系在特定歷史語境下的衍生敘事[1]。因此,中國面臨的形勢也更加復雜,而對新疆完成“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的任務也提出了更嚴峻的難題和更高的要求。
我國政府層面和學術界對公共服務的研究起步較晚,初期的研究與實踐只是把公共服務泛泛地等同于“為人民服務”,或是國家公務人員的職責和一般屬性,以及包括政府“彌補市場不足,促進社會公平”在內的所有工作[2]。2003年服務型政府的概念正式進入到官方話語體系,中央政府明確提出,“公共服務是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政府的主要職能之一”[3],公共服務的相關理論研究也逐漸豐富起來。已有的研究呈現出三個方向:一是將公共服務視為政府職能的一部分,認為“公共服務是政府職能的核心與實質”[4]。馬慶鈺指出,“公共服務主要是指由公法授權的政府和非政府公共組織以及有關工商企業在純粹公共物品、混合性公共物品以及特殊私人物品的生產和供給中所承擔的職責”[5]。劉尚希提出,“公共服務是指政府利用公共權力或公共資源,為促進居民基本消費的平等化,通過分擔居民消費風險而進行的一系列公共行為”[6]。二是將公共服務與公共物品的概念相聯系。陳昌盛指出,“公共服務通常指建立在一定社會共識基礎上,為實現特定公共利益,一國全體公民不論其種族、性別、居所、收入和地位等方面的差異,都應公平、普遍享有的服務”[7]。這種觀點認為公共服務的內涵要廣于公共物品。安體富等則認為,公共服務屬于公共物品的范疇,也具有非競爭性和非排他性的特點[8]。三是側重于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的內涵與實現路徑的研究。陳昌盛等認為,“基本公共服務是指建立在一定社會共識基礎上,根據一國經濟社會發展階段和總體水平,全體公民不論其種族、收入和地位差距如何,都應公平、普遍享有的服務,其規定的是一定階段上基本公共服務應覆蓋的最小范圍和邊界”[9]。常修澤認為,應從基本民生性服務、公共事業性服務、公益基礎性服務、公共安全性服務四個方面實現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10]。姜曉萍則對國內外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作出過較為系統的梳理總結,并提出了基本公共服務均等化的實現機制及發展趨勢[11]。
對現有的文獻總結可以看出,公共服務是一個十分寬泛的領域,涉及保障民生、基礎設施建設、公共事業發展、公共安全保障、法律、行政體制等諸多方面。結合中國的國情,在中國的語境下公共服務的提供應該是一個以政府為核心、社會組織及各方力量積極參與的過程。所以,公共服務首先是一種公共物品,特別是一種虛擬物品為特征的公共物品,提供公共服務也是現代政府必須履行的重要職能之一,公共服務供給水平的高低也是政府公共管理水平的直接體現。
公共服務和公共管理對于區域發展十分重要。對于一個地區而言,實現區域發展不能只重視經濟指標的增長。區域發展是一個系統全面的動態過程,涵蓋著經濟、政治、文化、社會等方面。如果僅僅側重或是過多地將精力單純地放在經濟發展上,那么區域發展只能是一個“跛足前行”的“壯漢”,況且也不能把經濟發展片面地理解為GDP、財政收入等經濟指標的增長,只有實現社會的全面進步,才是區域發展的真正目標。而在此過程中,公共服務則發揮著重要作用。陸明遠曾明確指出,“西方國家社會管理及我國改革開放的經驗都表明,和諧穩定的社會環境和優質高效的公共服務是經濟發展所必需的外部條件”[12]。還有學者在對地區經濟發展與公共服務的研究中發現,“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與基本公共服務水平之間存在著顯著的正相關性,在縮小區域經濟發展差距短期內無法實現的情況下,可以先期實現基本公共服務的均等化,這對于緩解地區發展矛盾、促進各地的經濟發展具有重要的意義,反過來又會縮小區域經濟發展差距,形成相互促進的良性循環”[13]。可以說,沒有高效的公共服務作為支撐的經濟發展不是健康的、可持續的發展。
“絲綢之路經濟帶”作為國家新提出的區域經濟發展戰略,不僅是地域面積的擴大,更為重要的是通過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要實現沿線地區的全面發展。應當看到,“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和當地公共服務及其管理水平的建設本身是緊密相關的。“絲綢之路經濟帶”建設的國內部分,從某種程度上可以看成是國家西部大開發戰略的升級版,包含了更加廣泛的內容。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明確提出,要把新疆建設成為“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這對新疆來說是重大的戰略機遇。立足于這個定位與現實條件,新疆提出建設“五大中心”的建設目標來強化核心區建設,即區域性交通樞紐中心、商貿物流中心、金融中心、文化科教中心和醫療服務中心。“五大中心”的建設對新疆的全面發展具有重要的帶動意義,也對公共服務及其管理水平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同時,該目標的實現也有助于促進邊疆民族地區經濟發展,改善當地基礎設施,有效增加公共服務和公共產品供給,讓各族人民生活變得更加美好,這也是增強國家向心力和中華民族認同感的有效途徑。因此,相關的公共服務和管理的建設應該圍繞這“五大中心”的戰略規劃展開。
具體而言,“五大中心”的建設涉及到經濟、政治、社會、文化、教育等多個方面,需要不同的主體采用不同方式分別提供不同程度的公共服務。首先,“五大中心”的建設隱含著對區域公共安全、行政管理和法律制度等純公共產品和服務的需求。這必然需要政府承擔起相應的職責,彌補市場失靈,保障這些產品和服務的充分供給。其次,“五大中心”的建設目標如文化科教中心和醫療服務中心,在很多方面具有相當程度的準公共產品性質,這就要求采用多樣化的政策工具,靈活、有效充足地供給這些產品和服務。比如部分可以由公共財政直接供給,而有些可以通過發揮公共財政的示范引領作用,吸引社會資本的加入來實現;也有些可以運用雙主體參與供給模式,由公共部門和私人部門合作提供;還有些可以采取三元主體合作供給模式,通過吸納志愿者等第三部門,由政府、市場和社會進行合作供給。此外,在“五大中心”的建設中還涉及到一些私人產品和服務的領域,這就需要充分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作用,而政府則要進一步厘清自身與市場的邊界,為企業營造良好寬松的體制環境,減少市場交易活動的制度性摩擦。
從新疆的發展歷程看,與內地相比的落后一方面是地域條件等硬件的“先天不足”,而相當一部分是由于專業人才的匱乏和管理理念上的落后致使政府缺少公共服務的意識和能力,這種“軟實力”的“后天缺失”則又加劇了新疆的發展滯后的狀況,使得新疆承擔核心區建設所面臨的挑戰更大。當前,在推進國家戰略和新疆核心區建設的過程中,準確認識公共服務的內涵及作用,進而提升相關服務和管理水平“軟實力”,不僅是推動當地政府職能轉變、明確職責權限的有效途徑,也是打造沿邊經濟高地、實現邊疆地區經濟繁榮基礎上的社會協調發展的重要路徑。這同樣也是反對民族分裂、維護社會穩定、促進民族關系和諧發展的重要舉措。因此,改善新疆當地的公共服務質量、提升公共管理水平,既是“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的內在要求,也是其外在保障。
自2010年第一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談會以來,新疆的經濟發展進入快速發展的新階段,發展水平穩步提升,GDP由2010年的5 400億元增長到2014年的9 200億元,年均增速10%,政府財政收入也不斷增加,公共財政收入由2010年的500億元增長到2014年的1 200億元①數據來源: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統計局編《2015中國統計年鑒》,中國統計出版社,2015年。。隨著自身財力的不斷增長以及中央財政轉移支付力度的不斷加強,新疆在公共服務中的主要內容民生項目的投入由2010年的1 198億元增長到2014年的2 336億元②數據來源: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統計局,國家統計局新疆調查總隊編《新疆維吾爾自治區2010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新疆維吾爾自治區2014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統計公報》。。但由于自然環境差、歷史欠賬多、經濟底子薄、地理位置特殊、民族成分多等方面因素的影響,新疆在公共服務的提供上還存在許多問題。總體上看,新疆基本公共服務整體水平偏低,地域差異較大,經濟較發達和城鎮化率高的地州基本公共服務水平較高,少數民族人口比例高的地州基本公共服務水平較低[14]。而且存在公共服務覆蓋面窄,社會管理成本高的問題。具體而言,在教育上,城鄉教育資源分配不均衡,農村地區校舍簡陋,師資力量薄弱且不穩定。在醫療衛生事業上,城鄉醫療資源配置差距明顯,農民自付醫療費在60%以上,政府在農村醫療衛生體系的財政支持力度不足,很多地方鄉鎮衛生院基礎醫療設施較差,缺少高水平的醫務人員,無法滿足廣大農民的醫療要求[15]。在社會保障上,政府對社保的投入增長快,但是人均少,尤其是新疆面積大、農村人口多、生活條件差,農村的社會保障水平遠低于城鎮。
由此可見,圍繞“五大中心”的建設目標,新疆在三個層次的公共產品和服務的有效供給以及行政能力的提升上還存在許多不足。改善當地公共服務質量、增加公共產品有效供給、提升公共管理水平,既是“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打造“五大中心”的內在要求,也是其約束條件和亟待解決的難題。相關問題突出表現在以下方面:
公共安全是政府公共服務和社會管理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也是經濟建設的最根本保障,沒有社會安寧和民族團結,任何經濟建設都無從談起,“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的建設更是如此。就新疆的安全形勢來看,最主要安全問題就是暴力恐怖活動。近年來,發生的暴恐襲擊事件,不僅給疆內各族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和正常生產生活以及社會秩序的穩定帶來嚴重影響,也沖擊了內地的安全穩定秩序,甚至影響到我國與周邊國家的外交和安全,產生了國際影響。嚴峻的安全問題成為了新疆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的最大挑戰和障礙。新疆境內的恐怖主義的一個主要表現就是極端化的宗教思想。極端化的宗教思想不但否定少數民族傳統文化,無視國家法律,破壞正常的社會秩序和氛圍,而且滋生暴恐思想,助燃暴恐活動。許多暴恐活動都是在(極端)宗教的外衣和幌子下進行的,而且這種思想隱蔽性和煽動性極強,需要重點防范。2015年新修訂的《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宗教事務管理條例》開始實施,該條例中專門增加了針對極端宗教思想的內容。2015年1月10日,新疆維吾爾自治區人民代表大會常務委員會批準了《烏魯木齊市公共場所禁止穿戴蒙面罩袍的規定》,但是“去極端化”的現狀還是不容樂觀。新疆“去極端化”的宣傳教育工作任重而道遠。此外,基層安全穩定工作還受到安全工作行政管理體制、維穩工作隊伍專業性、獎懲機制、人員壓力大容易產生職業倦怠等因素制約。
在教育方面,新疆教育資源城鄉之間、北疆南疆之間分配不均衡,師資力量薄弱且不穩定,雙語教育難以全面落實,職業教育水平不高。高等教育不論在數量和質量上,對中亞國家還沒有形成重要的吸引力,無法充分體現“絲綢之路經濟帶”戰略“軟實力”的國際影響。在科技上,高層次創新型科技人才匱乏,科研水平落后,研發成果轉移轉化效率不高,區域創新體系不夠完善,企業技術創新主體地位尚未真正確立,產學研協同創新有待進一步加強,部分基層科技管理組織機構被削弱。高校與科研單位受行政體制束縛較為嚴重,自主性活力不足。在醫療服務方面,配合“絲綢之路經濟帶”戰略的能力短板包括缺乏高端熟練掌握外語的醫療人員,大部分醫院尚未成立國際醫療服務機構,相應的服務水平不高;特色醫療專業學科如中醫、維醫等建設不足,醫療人才儲備不足;跨境遠程醫療服務網絡尚未建立,醫療信息傳遞不暢;農村地區醫療服務水平更為落后,政府在農村醫療衛生體系的財政支持力度不足。
新疆長期以來受制于區位條件,物流基礎設施相對薄弱,造成了新疆企業整體物流成本過高,直接影響了新疆在“絲綢之路經濟帶”中作用的發揮。目前,新疆納入全國商貿物流園區發展規劃的只有烏魯木齊和霍爾果斯,但對于“絲綢之路經濟帶”向西開放大通道節點所涉及到的核心城市來講,還遠遠不夠。在金融服務方面,雖然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的成立和400億美元的“絲路基金”為“一帶一路”建設增添了新的加速器,但新疆自身的金融服務水平不高的問題也不斷凸顯,與絲綢之路沿線國家的金融合作體系、金融合作機制、投資政策、貨幣政策的研究都有待加強;疆內縣域以下的金融機構網點嚴重不足,基礎金融服務薄弱;金融人才總量少,特別缺乏高層次、復合型、國際化的金融管理人才和熟悉國際金融市場、熟悉各類金融工具的創新型人才。
十幾年來,央地兩級的援疆工作項目涉及的“硬件”建設成效顯著,固定資產投資超過6 800億元,占新疆固定資產投資的23.3%,大批的民生基礎設施得到了明顯改善。但是相比而言,管理“軟件”建設相對滯后。有的援助項目超出承載能力,部分民生工程配套設施項目跟進滯后。產業援疆、智力援疆中科技、文化、教育、衛生、金融、行政管理等方面突破有限,尤其是干部人才隊伍建設滯后,人才總體缺乏,特別是基層干部人才匱乏、流失嚴重。優秀干部人才培養過度依賴中央援助和省市援建,當地自我培養發展能力依然偏弱。對口援疆省市的先進經驗和制度、援疆干部的先進理念、管理方式、專業技術尚未被受援地充分學習、借鑒、吸收,能力轉化率低,“輸血”與“造血”的關系還不協調。總體來看,圍繞援疆工作與提升自我發展能力方面還缺乏整體戰略。
“絲綢之路經濟帶”戰略在我國的推動過程中,特別是新疆核心區的建設,必須以邊疆民族地區的深度開發開放為依托,以當地公共服務質量和管理水平的提升為保障,把新疆核心區建設納入到當代中國邊疆民族地區國家綜合治理體系建設中,全面提升當地的治理能力現代化水平。要明確的是,“五大中心”的建設旨在有效地利用新疆向西開放的橋頭堡地位以及支點作用,在輻射中亞國家、推動雙邊往來的基礎上,吸引國內和國際資源。因此,相應的能力建設應該涵蓋以下幾個方面:
作為一種外溢性很強的純公共產品,公共安全需要政府的有效供給。鑒于新疆所面臨的以跨國性、突發性、多源性、交織性和破壞性等為顯著特點的嚴峻的地區邊疆安全問題,必須打造富有邊疆特色、各民族共同參與的公共安全管理和公共安全體系。
安全問題的解決需要構建科學有效的公共安全治理體系,堅持政府主導,人民群眾積極參與,嚴打暴恐活動。要加快反恐立法工作,在已通過的相關法律基礎上,繼續針對不斷出現的新變化完善法律與規章制度,為推動反恐立法打下了良好基礎。同時要建立一個新的模式和體系,改變以往的事故推動型和碎片化應急管理模式,強化統一指揮、反應敏捷、協調高效的指揮系統,不斷完善政府公共安全治理工作機制。在政府主導下,建立以公共安全部門為主力,基層政府、基層組織為框架,各類社會組織和各族廣大民眾共同參與的社會面巡邏防控體系。加強“去極端化”宣傳教育工作和輿論引導,堅持以現代文化為引領,促進宗教和諧,廓清模糊認識,增強群眾自覺抵制防范極端宗教思想的能力,根除恐怖主義的思想來源。同時,安全問題的解決也有賴于在基層理順涉及到安全事務的行政管理體制,特別是區(縣)、街道(鄉鎮)和社區(村)三級機構關系,精簡層級,合理安排人員獎懲制度,提高安全人員的專業水平。安全體系構建也需要對外強化國際反恐合作,以壓縮恐怖主義勢力的國際生存空間。
2014年3月,新疆維吾爾自治區黨委決定啟動為期3年、抽調20萬名機關各級干部下基層的“訪民情、惠民生、聚民心”活動。南北疆每個農村都派駐一定數量的干部工作組長期駐守、定期輪換,幫助基層解決最迫切的問題。經過一年多時間,“訪惠聚”活動已經在維護基層社會穩定、“去極端化”等方面取得了階段性的成果,強化了不少長期軟弱渙散的基層組織,使很多農村發生了較大改變。接下來,在鞏固已有的成果基礎上,“訪惠聚”活動應有更加明確的政策目的和路徑,以強化新疆農村基層政權為主要目的,通過具體改善集體經濟等為政策抓手,打通公共服務的“最后一公里”瓶頸,并通過工作組的示范引領,轉變干部作風,提高基層干部的服務意識、理念和行政能力,有效推動政府治理能力現代化。只有干部素質提升了,基層組織才能穩固;基層穩固了,新疆的各項社會管理事業才能有效推動。
新疆要打造的“五大中心”有兩項(商貿和金融)主要需要發揮市場力量來推動,一項(交通)也需要借力市場來完成。所以,這里特別要注意的是區分市場和政府的界限,要讓市場真正發揮其在資源配置中的決定性地位,而不是被政府行政手段所取代。歷史上的“絲綢之路經濟帶”從來不是按照政府或國家意志、用行政命令手段完成的;今天的“絲綢之路經濟帶”戰略內涵與外延更加豐富,更需要充分釋放市場機制的力量來推動,而非單靠政府的熱情與愿景。
相比東部沿海地區,作為內陸省份的新疆,自身的商品經濟成熟程度和市場發育程度都還很低,過去的很多經濟建設、社會事業的開展都是依賴國家計劃和政府行政手段。現在,建設“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當然還是需要政府發揮作用,但政府的作用不是再直接參與經濟管理事務,而是“分權”于市場,“讓利”于社會,公共管理的作用要優化市場運行的外部行政環境,做好市場的服務配套工作。對于內地政府來說,這意味著先要解決轉變發展思路和理念的問題,然后是如何進行相應配套的行政體制改革,提升管理和服務的質量,增強行政效能。比如在重點建設烏魯木齊、喀什、霍爾果斯經濟開發區國家級商貿物流產業園區和烏魯木齊、阿拉山口、喀什綜合保稅區的建設方面,瘦身政府規模,取消和下放審批權限,簡化審批流程,做到放管結合,為企業發展減負,為市場增添活力。在教育、醫療、通信、道路等基礎設施領域大力鼓勵民間資本進入,采取公私合作PPP等模式降低財政投入成本,提高運行效率;通過出臺規范細則等方式完善相關流程,消除民間資本的后顧之憂。在烏魯木齊、伊寧、喀什等在內的沿邊中心城市和重要口岸城市推動包括海關、進出口檢驗檢疫、出口退稅等事務的行政改革,降低行政成本,促進國內外的便捷交流。總之,“絲綢之路經濟帶”和其核心區建設離不開全面提高政府公共管理水平,離不開政府自身的能力建設;在與市場的關系上,政府需真正做到“服務”。
在教育方面,鑒于新疆相對落后的教育水平,加大教育的供給、完善教育體系和促進教育的公平性是“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持續發展的重要基礎。尤其要注意的是推動教育資源均等化配置,鼓勵和支持社會力量參與到教育中,通過吸納志愿者等第三部門進入以彌補政府能力不足,縮小南北疆、城鄉地區間差距。在全力改善義務教育薄弱學校基本辦學條件的同時,大力推動雙語教育,加快職業教育和高等教育發展,加大對青年勞動力的就業能力培訓。充分利用對口援疆、國家少數民族人才培養計劃、西部志愿者等各類國家項目解決師資不足問題。高等教育一方面要辦出特色,發揮工程、農業等領域的學科優勢和與中亞國家語言相通的文化優勢,以及通過創辦孔子學院等提升新疆高校在中亞國家的影響力和輻射范圍;另一方面,新疆高校和科研機構也要扮演戰略智庫的角色,為“絲綢之路經濟帶”的建設出謀劃策,并建設成為沿線國家來華留學生的基地,發揮對外合作與交流的平臺作用。
在科技方面,加大科技創新支持力度。目前,新疆的科技創新正在進入一個加速發展的時期,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建設創新型新疆已經具備了良好的基礎和條件。下階段,結合核心區的建設規劃,要進一步強化企業創新主體地位,推進協同創新,培育壯大一批高新技術企業,同時加快中國—中亞科技合作中心建設。政府要在讓市場發揮資源配置的決定性地位的方面破除現有體制機制障礙,優化科技創新環境,通過創新型新疆建設,在提升企業創新能力、促進產業技術創新、打造高層次人才隊伍、完善區域創新布局、優化創新環境等方面必須有所突破,同時注意充分利用援疆創新創業基金,積極推動與新疆產業發展密切的重大科技成果規模化、產業化。
在醫療衛生服務方面,可以采用雙主體參與供給模式,由公共部門和私人部門合作提供。一方面,當地需要大幅改善現有的醫療環境與條件,有效解決本地居民的醫療問題;另一方面,要提高吸引力,積極打造區域性國際醫療市場。這就需要在源頭上要完善醫療監管制度,進一步加強醫療服務質量控制與評價體系。當前,烏魯木齊市本身已經有一定的醫療資源優勢,要結合這個突破口,培育市場和拉動需求,并抓好品牌戰略突破口,加大對中醫及民族醫等特色醫療的扶持和宣傳力度,快速提升醫療服務中心影響力。另外,要注意抓好信息通道互聯互通突破口,創新國際醫療服務合作機制,力爭與周邊國家醫療市場形成跨境遠程醫療服務網絡及共同發展格局。新疆可以充分利用地緣優勢和優勢醫療衛生資源,加強與周邊國家醫學領域的廣泛交流與合作,拓寬服務領域,積極發展健康服務業,大力開展以旅游醫療為主的養生保健、針灸、推拿、按摩、藥膳等健康服務,推動旅游醫療,打造以治療療養、康復休閑餐飲業為代表的旅游度假基地、養老養生基地,以及健康管理服務網絡體系。
對口援疆是新疆得天獨厚的優勢,也是難得的學習交流機會。援疆干部、人才也是新疆重要的人力資源財富。在利用援疆資源方面,新疆要在改善“硬件”條件的基礎上,提升自身的“軟件”質量。首先要樹立對口援疆是提高新疆自我發展能力之根本的理念,轉變觀念,樹立自主發展的理念。地方政府和當地干部要在學習中強化市場意識、競爭意識、法治意識和創新意識,學習對口援疆省市在經濟發展、行政管理等方面的先進經驗和做法,學習援疆干部的專業技術和管理經驗,在接受援疆過程中鍛造一支高素質、專業化的公共服務人才隊伍,提升自身的工作方法和能力,變外力推動為內力推動,真正把援疆工作的外部資源轉化為當地的內生發展資源。其次,要注意強化受援地“軟件”建設,結合新疆的實際情況,避免暴風驟雨式的援助,充分發揮援助的效益。援疆工作不僅要有成績,還要注重效果,把援建和當地的實際需求相結合,促進當地就業機會增加和民生事業的改善。重點加強對受援地科、教、文、衛等領域專業技術人才和師資力量的培訓,改變人才隊伍培養機制,以單純的照顧為主逐步轉變為激勵機制與優惠相結合的政策,為“絲綢之路經濟帶”核心區建設提供人才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