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奧爾登一起回家

龐啟帆

阿爾特斯市的犯罪率有迅速上升之勢。警察局長吉姆·休斯向上級請求增加警力。這個請求很快就被上級通過了，然而上級給阿爾特斯市增加的警力不是警員，而是警犬——一條德國牧羊犬。

吉姆·休斯很無奈，也很生氣。因為已有試驗表明，德國牧羊犬很難馴服，并且，它們會襲擊無辜的市民。“希望這一次能交上好運。”吉姆·休斯自我安慰道。

吉姆·休斯選擇了曾做過訓犬員的丹尼·米勒警官來管理警察局的這名新成員。那天下午，米勒在警察局的停車場第一次見到了他的新搭檔。看到新搭檔的第一眼，米勒就喜歡上了它：太高大了！太漂亮了！接著他看到了這位新搭檔的詳細資料：兩歲，體重110磅。出生于德國黑森州的萊恩海姆市，第25代德國牧羊犬。離開德國時已經(jīng)接受過最高水平的“護衛(wèi)犬”訓練，能服從很多命令。會爬梯，沖刺時速能達到40英里，能嗅出毒品，曾把一個重達270磅的犯罪嫌疑人撞翻在地。

“它叫奧爾登，”來交接的上級訓犬員說，“以后它就和你生活在一起了，請你好好照料它。但是，你要記住，它不是寵物。將來某一天，你也許要犧牲它的性命去挽救別人的性命——也或者是你的性命。所以，你不要跟它太過親密。”

米勒記住了這個忠告。在接下來的幾個月里，無論是訓練，還是巡邏，他一直和奧爾登保持著嚴格的工作關系，而且，在生活上他也和奧爾登保持著一點微妙的距離。一次，為了檢驗奧爾登是否服從命令，他命令它“站著別動”，然后他就離開了。半個小時后，他回來，奧爾登仍然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米勒很驚訝。那一刻他真想跑上去擁抱奧爾登，然而他還是忍住了，他只是平靜地對奧爾登說：“好樣的。”然后撓了撓它的耳后根。

在阿爾特斯市警察局，其他的警察都認為把奧爾登作為警力的增加是在開玩笑。每當米勒和奧爾登經(jīng)過他們身邊時，他們就會露出不以為然，甚至是譏諷的表情。

然而，阿爾特斯市的市民卻很歡迎奧爾登，當他們看到米勒帶著奧爾登一起巡邏時，他們就覺得很安心，一些餐館的老板還會給奧爾登食物，一些大膽的孩子則會跑上來撫摸一下奧爾登的腦袋和脖子。

慢慢地，阿爾特斯市警察局的警察們對奧爾登的看法也發(fā)生了改變。因為，奧爾登累計緝拿罪犯的次數(shù)在不斷上升，阿爾特斯市的治安在好轉(zhuǎn)。“奧爾登勇擒毒販”“奧爾登令盜賊聞風喪膽”這樣的報道不時見于當?shù)氐男侣劽襟w。米勒為奧爾登感到驕傲，也為自己刻意與奧爾登保持距離隱隱感到不安。

這天傍晚，米勒像往常一樣開著巡邏車在街上巡邏。突然，無線電里傳來緊急呼叫：“注意！注意！公園北路720號發(fā)生槍擊案！”米勒馬上趕往事發(fā)地點。當他到達公園北路720號時，一輛白色的小汽車正在迅速駛離。駕車逃逸的正是槍擊案的兇犯，他剛剛開槍打死了他的女友。

米勒馬上驅(qū)車追趕。兇犯的車開得飛快，米勒緊追不舍。奧爾登也興奮起來，雙眼緊緊盯著前方。在瘋狂穿越幾個街區(qū)后，兇犯把車拐入了一條小巷，然后棄車而逃。米勒跳下巡邏車，飛快地跟上。但是，當他繞過一個拐角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上當了。因為一把手槍正對著他的胸口。

米勒死死盯著兇犯。當兇犯準備扣動扳機時，身后突然響起了熟悉的狗吠聲。奧爾登的身影閃電般地掠過拐角，縱身向兇犯撲了上去。驚慌的兇犯猛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射在了奧爾登的臉上，然后穿過臉頰，射穿了它的頸部，最后進入了它的肩部。鮮血霎時從傷口噴涌而出。奧爾登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兇犯趁機轉(zhuǎn)身逃跑。

奧爾登犧牲自己救了他的性命。“奧爾登！”米勒悲呼一聲。但是此時最重要的事是緝拿兇犯，他撫摸了一下奧爾登的頭，安慰道：“老伙計，你會沒事的。”說完，他飛奔而去，追趕兇犯。

兇犯已經(jīng)跑出小巷，進入了一處空曠地帶。這時，另外兩名警察趕到了。三個人與兇犯展開了槍戰(zhàn)。最后，米勒擊中了兇犯的肚子。兇犯哀嚎著倒在了地上。

“這里就交給你們了，我去救奧爾登！”米勒對兩名同事說道。但是，他一轉(zhuǎn)身，瞬間就呆住了。渾身是血的奧爾登正蹣跚著向兇犯走來，嘴巴里還在發(fā)出警告的吠叫聲。另外兩名警察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奧爾登！”米勒抱起奧爾登向巡邏車飛奔。在趕往獸醫(yī)院的路上，米勒不停地哭喊著：“伙計，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奧爾登躺在座位上，不時睜開眼睛看米勒一眼。

到達獸醫(yī)院后，已提前接到通知的獸醫(yī)馬上給奧爾登進行手術。聽到消息的警察局長吉姆·休斯也趕到了獸醫(yī)院。“奧爾登是一名出色的警犬，放心吧，它會沒事的。”他安慰米勒。

大約一個小時后，米勒在手術室再次見到了他的搭檔。它躺在手術床上，傷口已經(jīng)被縫合。“子彈差一點兒就射中它的頸動脈，”獸醫(yī)說，“它很幸運，生命力也很頑強，不過它還沒脫離危險。”

米勒輕輕撫摸著奧爾登的臉。奧爾登感覺到了主人的氣息，輕輕睜開了眼睛。“你也許需要這個。”說著，獸醫(yī)把一顆子彈頭放到了米勒的手上。米勒看著這顆子彈頭，心想：這本來是沖我來的。

休斯局長也感慨不已，他為自己當初的想法感到羞愧。“奧爾登很勇敢，但它現(xiàn)在看起來很虛弱，我們還是讓它先休息吧。”他說道。米勒點點頭，準備與局長一同離開手術室。但是，奧爾登卻掙扎著爬了起來。“警官，它想跟你走，”獸醫(yī)說道，“你把它帶回家吧。”

奧爾登又回家了。米勒按照獸醫(yī)的囑咐，定期給奧爾登換藥，喂食，并帶它出去散心。一個多月后，奧爾登基本恢復了健康。

然而，警察局里另一名也曾做過訓犬員的警察說：“中過槍的警犬心里會留下陰影，會對槍產(chǎn)生恐懼心理，所以奧爾登不再適合做警犬了。”

米勒堅決反對這種說法。“奧爾登是我的搭檔，是阿爾特斯市警察局的得力警力，它應該留下來！”他大聲反駁那名警察。那名警察聳聳肩，說：“好吧，奧爾登可以留下來，但它必須通過測試。”

幾天后，米勒帶著奧爾登來到一個軍方的訓練基地，重現(xiàn)一個多月前的槍擊情景。幾名警察藏在某處掩體后。

測試開始了。奧爾登遵從米勒的指令，向掩體沖去。當它快要接近掩體時，一名穿著防護服的警察突然從掩體后沖出來，朝它旁邊的位置開了兩槍。奧爾登猛地停住了腳步。

“伙計，快點上！”米勒平靜地喊道，“按照我的命令去做。”話音剛落，奧爾登向舉槍朝他射擊的警員撲了上去。“米勒，你已經(jīng)找回了你的搭檔。”與米勒站在一起的休斯局長笑道。

米勒沖上去，一把抱住了奧爾登。奧爾登“汪汪”叫了兩聲，然后與米勒一起滾在了草地上。米勒哈哈大笑起來。這是在奧爾登與他成為搭檔后他就一直想做的事情。

休斯局長與其他警員給予這對好搭檔以熱烈的掌聲。在這熱烈的掌聲中，米勒站起來，驕傲地對他的好搭檔說：“走，老伙計，我們回家！”

米勒知道，前方仍然潛伏著風險，但是他相信，沒有什么能阻止他與奧爾登一起回家。

〔本刊責任編輯 袁小玲〕

〔原載《故事大王》2015年1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