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瑜,筆名愈之,90后寫作者,廣州某校經管類出身。“買書如山倒,讀書如抽絲”的典型人物。忙時讀書寫作,閑來旅行攝影,用看展覽聽講座逛書店點綴生活。
那天付洋姐說她忘記《三體》里面是不是提到過聯合國的人坐在一起看《百家講壇》了,問我記得不。我想了一會兒,也沒想起來,于是我給她百度了一下,百度的結果顯示:的確提到了《百家講壇》,但講的是主人公羅輯要去《百家講壇》錄節目。
她說:“欸,你干嗎去百度,要百度我自己不會呀?”
“可我已經百度好了啊!要自己查干嗎還問我?”
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書是我一個月之前看的,可很多內容我都已經忘記了。記得的只有:這書挺好看的。好看之處也能說一兩點:結構緊密相聯,情節跌宕起伏,見解獨到深刻。
是不是有種泛泛而談的感覺?
是就對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我會越來越淡忘書里的內容,因此當一些人問我某本書講了一個什么故事時,我只能用一兩句話概括一下,比如《三體》講的就是三體人入侵地球的故事。要是有人追問更詳盡的內容,我只能告訴他:不可以,你自己去看書吧。
因為我記不清楚了!
類似的情況還會出現在:媽媽問我昨天中午吃了什么,我不記得了;編輯告知我稿子過了,可我幾乎忘記了內容;讀者說喜歡我某篇文章的一個情節,我如墜五里霧中……更要命的是,許久沒聯系的人跑出來突然詢問:“你記得我嗎?”別提這有多尷尬了,你說我這樣的記憶力,得要花多大的力氣才能想起你來啊?
就是這樣的一個我,每天都在看書,每天都在寫稿子,每天都在遺忘看過的書和寫過的文,想想就覺得挺呆的,然而,“只呆不萌”才更讓人崩潰。
為了改變,我實行了“不動筆墨不讀書”計劃,我有專門的本子做摘抄、畫思維導圖,還不時撰寫書評,可是句子是喜歡的句子,導圖是書中最基本的結構,書評表達的是我對它們的理解,書中的許多內容,我還是記不住。
這事兒挺惱人的,讀了這么多書,忘了那么多內容,有些甚至讀了跟沒讀一樣。浪費了時間和精力還不討好。
有一天,我像柯南那樣,腦袋后面忽然出現一道白光,我想到了另一個問題:我為什么要把書里面的東西都記住呢?
我喜歡根據興趣來閱讀,涉及的范圍很廣,有文學有歷史,有哲學有管理,有經濟有科普,無論哪一種,都不外乎滿足好奇心、消磨時間、提高思想深度和寫作水平,它們之中沒有一項以“記憶”的方式考察我的水平,盡管其中有一些需要我用自己的語言復述一下內容。可是你知道的,復述的時候,我已經把看過的東西轉化掉了。它們不是文本的內容,而是我的內容。何況很多時候,當我提及我喜歡某個作家或者某一本書的時候,我喜歡的是他們給我的感覺,讓我驚嘆的文章結構(一般是精彩的反轉),讓我豁然開朗的觀點(彼時會覺得這文章是為我寫的,它解決了困惑我許久的問題),讓我腦洞大開的新知識……
我想,如果某一天,有人問我讀了這么多書,是否能記住?我會坦然地告訴他,記不住,也不用去記住,因為用不著。你需要記住的事情,從來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多。
編輯/付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