狹路相逢智者勝

王木克

2015年10月10日，是朝鮮勞動黨建黨70周年紀念日，朝鮮公開宣稱將以發射衛星為朝鮮“政治大年”獻禮。美韓認為，朝鮮所謂發射衛星實際上是進行洲際彈道導彈測試。美韓警告，如果朝鮮進行此類挑釁，將招致嚴厲制裁。

2015年5月初，金正恩視察朝鮮新建成的“國家宇宙開發局衛星控制綜合指揮所”，并稱朝鮮擁有“人造地球衛星制造和發射國”地位。朝鮮官方媒體則高調宣稱發射衛星“有理”。朝中社強調，衛星象征朝鮮的“不屈精神、無限力量和國家主權”。不久前，朝鮮又再次宣稱其核打擊手段已經進入“小型化” ?“多樣化”階段，中短程及遠程火箭也將確?！懊新省?。隨著“雙十”紀念日臨近，朝鮮“擁核”調門持續升高。

近二十年來，朝鮮“宇宙開發”和“核研發”的報道時常見諸媒體。金正恩執政之后，朝鮮又多次重復過“射星過后再核試”。2012、2013年朝鮮連續“射星”、核試，引發朝鮮半島局勢劇烈震蕩，也導致朝鮮遭受聯合國安理會的嚴厲制裁。在平靜了一段時間之后，此次朝鮮重提“射星”擁核，從常規分析，筆者認為無外乎安全、外交和經濟三方面原因：一是朝鮮維護國內政權穩定、凝聚民心的需要;二是朝鮮打破外交僵局、獲取主動權的需要;三是朝鮮提振國內經濟、獲取補償實利的需要。

但是，現在朝鮮新聞“博眼球”的能力和手段已經嚴重下降，外界已對此感到乏味甚至厭煩。以朝鮮當前的行為方式推斷，它可能認為其他幾方并非鐵板一塊，有做工作的空間。的確，中美俄日等國由于在本地區的戰略目標不同，對朝鮮的態度和工作手段也有差異，但無論是出于維護地區安全和國際秩序的責任感而勸和促談，還是施壓增壓，有關各方在保持朝鮮半島無核化這一目標上是一致的。這也是朝鮮半島核問題屢屢得以涉險渡關的“定海神針”。

當前，朝鮮與各方關系以及半島形勢進入僵冷和震蕩的 “常態期”。如何打破堅冰？其實2015年是有很多可以利用的時間節點的，如朝鮮半島光復70周年、朝鮮半島核問題六方會談9·19共同聲明發表10周年等，很可惜都沒有被把握住。

六方會談美國代表團團長、美國對朝政策特別代表金成不久前表示，美方有意與朝鮮就如何重啟無核化談判進行對話。他還表示地點并不重要，可以在平壤，也可以在其他地方。但朝鮮沒有接茬兒。此后兩周，朝鮮外務相李洙墉在聯合國大會上又呼吁美國與朝鮮盡快締結和平協議。他說，“利用一項永久性的和平協議來代替1953年的‘停戰協定，首先要美國做出大膽的決定?！睂Υ耍婪揭矝]有反應。一周之后，奧巴馬的外交遺產又增添了新的亮點——跨太平洋伙伴關系協議（TPP）達成。朝鮮在美現政府的外交議程上位次再降。

有學者曾用博弈學中的“懦夫博弈”模型來分析國家間的博弈。所謂“懦夫博弈”，就是“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游戲。兩個人狹路相逢，每個人只有一種選擇——進攻或退讓。在最后關頭總會有一方選擇妥協，誰做妥協，是雙方意志力較量的結果。勝利者是決心更加堅定的一方。但朝美隔空喊話，連狹路相逢的機會都沒有，又如何能找到妥協之道？

再換一個角度，盡管朝鮮擁核的決心很“堅定”，但這并不意味著國際社會會屈從于其所謂的核威懾。從核能力角度說，核大國們擁有更大更強的威懾力和遏制力。朝鮮“射星”和擁核問題直接牽動半島和東北亞局勢，高度敏感。真正有遠見的政治家，一定會深思熟慮，不會逞一時之快，斗氣行事。這也是國際社會以往歷次都在最后關頭，以“軟著陸”的方式應對、處理朝鮮“射星”和核試的原因所在。所以，筆者認為，狹路相逢并不是勇者勝，而是智者勝。

在朝鮮半島問題上，中國不是局外人，而是重要調解方。但是，半島僵局難解，絕非有人故意炒作的是“中國的責任”。有關各方對朝鮮半島以及東北亞地區的安全和穩定都負有責任，維護安全、增進互信既是各方的基本行為規范，也是本地區和平和解的必由之路。

不久前，王毅外長在“紀念六方會談9·19共同聲明發表10周年國際研討會”上，呼吁六方會談各方重新確認聲明所規定的內容、原則和理念，共同探索創建半島及東北亞和平安全機制，重申堅持半島無核化的基本方向，為盡早重新激活9·19共同聲明、重啟六方會談創造條件，切實維護好半島總體和平穩定的局面。這才是當前朝鮮半島核問題破解之關鍵。

（摘自《世界知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