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王波
據預測,2040年人口將達到100億,我們應該如何讓地球支撐這樣一個龐大的人群?怎么養活這些人,怎樣為這些人提供基礎設施,提供能源,并維持現有的生活水平?到目前為止,我們還不知道如何解決這些全球性的大問題。
這是我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單個公司、單個群體、政府或者個人在做決策時,運用已知的有限信息進行權衡取舍的能力是有限的。如果建立一個全球傳感器的網絡,對我們的星球進行實時的監測,讓我們的決策有據可循就好了。在探尋中,我發現衛星是一個非常好的獨特平臺,Satellogic就這樣應運而生。
事實上,我的專業是數學,在進入衛星行業前,我都在從事軟件開發工作。15歲時,我創立了第一家公司Core Security,那時我對信息安全很感興趣。工作了12年后,我在2006年選擇離開,轉型做風險投資,創立Aconcagua Ventures。
但后來發現那也不是我真正想做的事。我想成立一家新公司,想要尋找什么才是自己想要做的,什么才能產生真正的影響力。我開始一個領域一個領域地尋找,食物生產、發電、生物能源……
機緣巧合,我得到了參觀NASA Ames研究室的機會,并第一次看到宇宙空間技術是怎么一回事。當時我非常驚訝,驚訝于我們一直以來的錯誤認知:作為外行,我們總認為宇宙空間技術應該是非常前沿的。
當你看到最新的太空飛船儀表盤下面,竟然是上世紀60年代末就開始使用的改良版IBM 360s系統時,你會覺得它完全落伍了。這些技術已經有三四十年沒有更新了,于是我開始設想衛星服務的可能性。
我在那里待了幾個月,可以觀察NASA的工程師們如何工作,也可以和專長于空間技術的人們交流。這些都幫助我思考地球衛星傳送網絡該如何建立,并被允許實驗我的想法,這個想法就是Satellogic的原型。
2010年,是奇點大學成立的第二年,它屬于NASA Ames研究室的一個項目,向所有人開放。我給NASA發郵件,申請進入奇點大學學習,非常幸運地,我被批準了。
在奇點大學我見到的第一個有意思的人是Bob Richards。我問他,Bob你在做什么?他說,我正在研究怎樣能把東西發射到月球上。他現在依然在研究那個叫“月球快遞”的計劃。我認為這就是奇點大學有趣的地方,你只要在桌子邊坐下,就可以開始和人們聊天。他們都是非常有趣的人,正在研究特別不可思議的東西。
大概在那年6月某天的凌晨三四點,關于Satellogic的清晰構想才真正進入我腦海。那時我正在做一些與衛星有關的研究,讀到一本教大學生如何制造衛星的教科書。制造一顆傳統的衛星往往要花費10年時間,如何教學生在幾個月內建造一顆衛星呢?讓他們學習制造一些更小的衛星。
看材料時,我突然意識到,也許那些大機構比如NASA對這些小東西根本就不屑一顧,認為它們只是一些沒用的玩具,就像最初對待電腦一樣。正是這些一開始被大公司視為玩具的小東西,在不斷改變我們對電腦的看法。
我覺得,這樣的可能性在空間技術上同樣存在,可以為它做出一些改變。我們要進行全球監測,需要用大量的衛星,能不能運用已有的知識,創造出更袖珍、更低廉的迷你衛星?我通過數學運算檢驗它的可行性,并決定認真地考慮這件事情。
我開始在奇點大學和不同的人討論Satellogic—事實上,我會跟每個能見到的人都說一遍。因為如果想要完善一個想法,你必須不斷地和別人交流,檢驗想法的可行性。
奇點大學校長Ray Kurzweil認可了我的想法,覺得這是當年最具創造性的發明。對,就是他提出了奇點概念,并認為到了那個點,人類將無法控制機器的發展速度。有人說他很瘋狂,但天才總是表現得有些古怪。事實上我也覺得他有些瘋狂,但他的思想的確非常深邃,關于宇宙空間技術的知識也很豐富,給了我許多精神支持。
2010年,我開始著手建立Satellogic。建立一個龐大規模的衛星網絡,通過這些遍布傳感器的衛星對地球進行視頻成像,收集地球實時發生的大量信息,這就是我們目前努力的方向。
我們需要使用大量的衛星,而且在成本上一定要比傳統的衛星廉價很多,也就要小很多—傳統的衛星重達幾噸,我們的衛星只有差不多35公斤。我們并非偏愛小衛星,而是衛星越小,每次通過運載火箭能夠運到太空的衛星個數就越多。
人們其實往往高估了制造衛星的技術難度,人類做的很多東西比衛星要復雜,比如制造汽車,我會擔心它出事故,畢竟事關人身安全,但衛星出了問題不會要人命。實際上,最難的部分并不是制造衛星本身,而是怎么樣去制造廉價的、可以大規模生產的衛星,這在人類歷史上從未有人做到過。
我們沒有使用傳統的衛星制造技術,而是采用了大量的IT技術,就是制造手機或電腦的技術來制造衛星,使用商用市場上的通用型電子器械。
我們有一個非常出色的團隊,工程師居多,有物理、數學、機械工程學、軟件科學等專業人員,也有一些貿易員。我們是從IT行業所得到的經驗積累起來的,都沒有過太空訓練。我給了他們設立完全不現實的目標,要求他們把衛星的成本壓到傳統的千分之一,好在他們不知道這是不能實現的,于是他們就做到了。
過去3年內,我們一共發射了3顆衛星。2013年在戈壁發射了第一顆衛星,去年6月在俄羅斯發射的衛星可以從外太空的角度來拍攝地球高清的視頻和照片。
中國的長征火箭把我們的衛星運載到太空。我們幾乎和所有做太空項目的公司都有交流,包括Elon Musk的SpaceX太空探索技術公司,但最終選擇了和中國長城工業公司合作。雖然他們不是最便宜的,但他們提供的服務令人贊嘆,發射的準確度非常高,目前為止是相對較好的。以后利用太空的成本會越來越低,無論做什么,這個趨勢會繼續下去。
從功能上來講,我們的衛星和傳統衛星非常接近,但它的壽命要短得多,只有三年的服役期,這樣做不僅使成本大大降低,同時對技術的要求也沒有那么嚴格。每三年我們就要去更新,下一代的衛星上去時一定攜帶著最新的設備。所以我們總能用最新的技術,這對整個技術的進一步演化非常有好處。通過對它們進行相應的測試,部件目前的損耗情況基本符合當初的預期。
現在做衛星創業的公司越來越多,但在競爭方面我們沒有什么擔憂。因為整個行業還處在早期階段,包括谷歌、高通、空客等很多公司也都在努力探索。
我們有非常獨特的技術,在未來幾年都將在這個領域保持領先地位。目前要把重心放在做出真正先進的技術,真正好用的技術,能夠給客戶帶來價值的技術。
明年4月,我們將發射“Aleph一號”第一批16顆衛星,第一次實現發射衛星網絡到太空。未來一段時間內,我們會有一個衛星網絡的搭建時間表,將從16顆增加到300顆,組成衛星群,實現地球的實時影像的生成,對地球進行實時的監測。到那時候,我們就可以開始給公司、政府、個人提供信息,幫助他們做出更明確的決定。
試圖在空間技術領域進行創新的不只我們一家公司,越來越多的技術公司進入到了原來只由政府主導的宇航領域中,原來只是大企業做的項目,現在可以用小創業公司的資源來建構衛星、宇宙飛船。
以前無論是小公司還是個人沒有辦法真正運用太空技術,五六年前,這場空間革命才真正開始。通過我們的技術和戰略真正實現太空技術民主化,我們距離夢想已經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