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煉離正規軍還有多遠？

○ 文／本刊記者 于 洋

地煉離正規軍還有多遠？

○ 文／本刊記者 于 洋

由于歷史和現實問題，地方民營煉油企業注定在“正規化”的道路上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2015年2月，隨著國家發改委253號文件的發布，原油“雙權”逐步下放，“捉襟見肘”的民營企業終于可以通過審核、淘汰產能等方式“有償”獲得進口原油的使用權利,向“正規軍”轉變邁出了第一步。數據顯示，共計23家地煉申請約9170.28萬噸的年進口原油使用權。其中，有16家走完了全部流程，獲得了進口原油使用權。有7家地煉企業獲得原油進口配額，合計3324萬噸。

時隔一年半的時間，8月23日，國家發改委對外發布《關于進一步規范原油加工企業申報使用進口原油有關工作的通知》。《通知》從五個方面對進口原油使用審批等工作進行了補漏和加固。一要嚴格執行各項申報條件。二要切實加強評估監督管理。三要堅決淘汰落后煉油產能。四要杜絕盲目擴建煉油能力。五要嚴厲打擊新增用油企業偷逃稅等違法違規行為。

《通知》的下發，讓“松了緊”的地方煉油企業又“上了弦”。

淘汰產能不是大問題

“難題不在淘汰產能。”一位業內人士說。

地方民營煉廠從一誕生之時，就有著對原料的渴求。而“雙權”的下放，恰中地方民營煉油企業下懷。政策紅利倒逼煉化企業提高生產工藝水平以及加速行業整合。為了“有償兌換”雙權，地煉企業要獲得進口原油的使用權，要么提高產能水平、改進生產工藝水平、提升產品質量，要么并購其他與自身條件能夠互補的煉廠，再或者兼并200萬噸/年以下的煉廠然后將其淘汰。

以山東為例，目前已累計淘汰煉油裝置28套、落后產能2375萬噸，提前超額完成省政府《地方煉化產業轉型升級實施方案》提出的2017年底前淘汰1200萬噸的任務目標。

這種成效，在以前并不多見。當然過程中也出現了一些問題。

為了獲得“雙權”，一些地方民營煉油企業想盡辦法。“比如，有些企業在審核的過程中，請專家組吃飯，希望可以‘網開一面’輕松通過審核；有的企業為了‘達標’，提供虛假材料等。”業內一位人士介紹，“政府已經意識到在過去一年的審核中遇到的問題，在《通知》中予以再次強調，給企業和監管部門適時地敲一敲警鐘，及時保障‘雙權’審核政策的實施。”隆眾石化分析師李彥說，“我個人認為，這是這次《通知》的意義所在。”

難解的稅費

《通知》第五項要求：“要嚴厲打擊新增用油企業偷逃稅等違法違規行為，相關企業將暫停其使用進口原油半年到一年，直至取消用油資質。”

“我們還是比較關注國家下一步在稅這一方面的動作。”在采訪中，超過一半的業內人士表達了這樣的觀點。但是，他們表示：“接下來應該不會出臺太‘切中要害’的政策。稅的問題并不簡單，牽扯多方面的利益，不是一下子就可以解決的。”

以前對于防止偷稅漏稅的政策，我國不是沒有出臺過。2014年8月1日起，成品油批發及零售企業開始使用增值稅二維碼發票這一措施的推行，預示著調油商家采取“偷天換日”逃避交稅行為的大限漸近。

該政策一出，原料行情大幅下挫，調油商乃至深加工煉廠對原料采購逐步縮手。李彥說：“不少地煉企業困頓不堪，直接影響了當地的財政收入。”不得已，當地政府只得修改某些字眼字執行，才使得這項政策“殺傷力”沒那么大。

“政策推行不下去并不奇怪。”業內一位人士介紹，“這種地方煉油企業與地方經濟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利益關系。”他舉例，在山東省濱州一個縣城，當地的一家石化企業是縣里支柱企業，吸納當地員工好幾萬人，整個企業的經濟占據了縣城經濟的一半。不僅是 “這一家，山東地煉有接近60家。每一家出的汽油、柴油與調油，與地方整個產業鏈、加油站等各個方面都有聯動。”

這種聯動影響了對地方煉油企業稅費的監管。“使用進口原油的過程是沒法做手腳的。國家給定配額進口，全程監控，走多少量都可以監控到。”李彥說，“問題出在內貿原油上。地煉通過國內貿易獲得的一些原油，稅條上實際上走的是燃料油的票。走燃料油的票可以抵扣一部分消費稅。”而要把這部分也監管起來，就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多部門的協調。

在地方的保護下，這種監管難上加難。國家總理李克強在2013年“兩會”答記者問時說：“觸動利益比觸及靈魂還難。”這也就決定了地煉的監管尤其

是在稅的監管上“是一個

慢慢調整的過程，不能突進，不能因為要捉到老鼠而讓一屋子的瓷器碎了”。一位業內人士說。

雖然國家對進口原油的審批進行了規范，但一些地煉企業在銷售渠道方面面臨著“先天不足”。供圖/CFP

地煉先天不足

對于我們通常所說的偷稅漏稅問題，地方煉油企業更喜歡用“合理避稅”這個詞。“不這樣，我們很難活下去。”一位地煉負責人介紹說。

“煉油是技術資金密集型行業。它的競爭性更多的體現在選址、裝置模式、技術先進性等硬條件上，軟條件不是第一位的。”中國石化經濟技術研究院一位負責人介紹說，“目前地煉格局很難，選址不好先天不足。現在是存在地方政策保護，一旦沒有了，地方民營企業的壓力會很大。”

即使在位置、技術等方面條件不差的地方煉油企業，也面臨著銷售渠道的“先天不足”。業內一位人士說：“地煉企業的成品油50%以上是由中石化和中石油代為銷售的。”“代為銷售壓低了地方煉油企業的利潤，在某種程度上讓地方煉油企業會想辦法合理避稅甚至偷稅漏稅。”

對此，地煉企業也在想辦法。在地煉相對集中的山東，東明石化正在布局，準備在山東等6省份建立并運營1000家加油站。“山東不可能有幾十家地煉企業共同生存，兼并聯合、合資合作將是未來主旋律；而每個地煉企業做大做強也有動力，未來市場將是贏家通吃。”上述那位山東地方煉油企業內部人士說。

山東省政府也在思考當地地煉企業的未來。山東省經信委副主任高方透露，鼓勵具有龍頭帶動作用的成品油生產經營企業或中介機構組織成立區域性的行業協會，利用行業協會的組織協調和自我管理職能，在協調成品油生產經營企業調整產業和產品結構、市場建設與管理、營銷管理、協調成品油運銷等方面發揮自律作用，促進成品油流通領域企業管理的規范化建設，并積極推動終端資源整合。

責任編輯：石杏茹znshixingru@163.com